陈默盯着那张血字糖果纸，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血债血偿’，这四个字是关键。它呼应了第二条守则里的‘罪人要见上帝’。这个精神病院，恐怕不仅仅是治疗精神病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审判庭，或者说，行刑场。”
“行刑场？”齐野打了个哆嗦，“你是说，这里会杀人？”
“不是会杀人，而是一直在杀人。”陈默纠正道，“只是我们不知道审判的标准和行刑的方式。”
林小软抱着圆子，小声发表意见：“护士长就是审判长，她让病友去玩那些游戏，或许就是为了把应该被审判的人找出来审判？”
她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苏曼穿着她精致的黑色皮鞋，带着窦灵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苏曼今天似乎特意打理过，她妆容精致，抱着胳膊，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她停在几人面前，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笑容。
“沈厌。”
苏曼从口袋里优雅地取出一张同样被折叠起来的糖果纸，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沈厌面前。
“这是护士守则第三条，昨天你告诉了我获取线索的方法，现在，我把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傲慢。
“这样，我就不欠你人情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软眨了眨眼，有些迷惑地看了看苏曼手里的糖果纸。
谁问她要第三条规则了？
齐野是个直肠子，他挠了挠头，耿直地问：“苏曼，你这个……是不是送的有点晚了？”
听到齐野的话，苏曼脸上的笑容一僵。
陈默适时地抬起手，将沈厌刚刚还给他的那张糖果纸展示了一下，并且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护士规则三是吗？谢谢你特意送过来，但我们已经有了。”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看了一眼陈默手里的东西，有些无趣的把自己刚刚递出来的糖果纸拿了回去。
闹出了这样的笑话，苏曼想沈厌一定会很得意。
她不由得朝沈厌看了一眼。
然而，沈厌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苏曼拿出糖果纸的那一刻，她甚至还分神打了个哈欠。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更让苏曼难堪。
沈厌直播间里，弹幕早已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了一座青山精神病院！”
——“苏曼：我来还人情了！沈姐：哦。（哈欠）”
——“年度最佳装逼失败现场！建议全文背诵！”
——“苏曼的表情跟调色盘似的，太好玩了！”
——“沈姐：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陈默拿出糖纸的时候，沈姐是不是有个把手缩回去的动作？她是不是也有？”
——“卧槽！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沈姐肯定有的。”
苏曼的脸色铁青，捏着糖果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会显得滑稽。
她感觉字像个急于表现的小丑。
最终，苏曼猛地收回手，将那张废纸一样的糖果纸狠狠攥进掌心，转身踩着昂贵的皮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窦灵尴尬地看了沈厌等人一眼，也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无声无息地结束。
陈默推了推眼镜，看向沈厌，问出了直播间观众最想问的问题：“你刚才，是不是也准备拿东西出来？”
沈厌终于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糖果纸。
原本陈默拿出来了，沈厌就不准备再拿的。
但是陈默问了，她也没有隐瞒。
两张一模一样的糖果纸。
一张来自陈默，一张来自沈厌。
林小软好奇地凑过去：“沈姐，你也是从正常人那里换来的吗？”
“不是。”沈厌摇摇头。
“那是……”
“抢的。”沈厌言简意赅。
“……”
“……”
“……”
空气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林小软似乎明白了什么：“抢……抢的？所以下午那个哭着喊有人抢劫的……”
“嗯，我抢的。”沈厌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具体怎么抢的，沈厌没有明说。
她保留马赛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暴露她使用的鬼器。
这种话题都是点到为止，其他队友也没有再多问。
听完沈厌堪称“恶霸行径”的描述，陈默陷入了沉思。
他顿了顿，将三张护士守则在窗台上一字排开。
【护士守则一：本院没有院长，护士长是唯一拥有绝对权威的管理者。】
【护士守则二：精神病不是免罪金牌。在这里，每一个罪人都将见到上帝。】
【护士守则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血债，必须血偿。】
“三条规则连起来看，故事的线索就更清晰了。”陈默指着第一条，“护士长是审判者，她而审判的对象，是‘罪人’。审判的内容，是‘血债’。审判的结果，是‘血偿’。”
“所以，这个精神病院，是护士长用来处决‘罪人’的私人刑场。”林小软最后总结道。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沉默的沈厌忽然开口，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三张皱巴巴的糖果纸。
“为什么这些规则，要写在充满童趣的糖果纸上？”
对啊。
如此严肃、血腥的规则，为什么会写在充满童趣的糖果纸上？
“糖……”林小软喃喃自语，她那双纯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好像……听到过很多次这个词。那些病人在不清醒的时候，总会念叨着‘糖’，‘吃糖’……”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用自己的天赋倾听着什么。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白着脸说道：“我听到了，他们总是说，小朋友，快过来，过来我就给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