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蛮横地刺入昏暗的房间。
沈厌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起身走出卧室。
屋子里静悄悄的，副本里的“父母”已经出门去上班了。
餐桌上摆着一份依然温热的早餐：
一杯冒着热气的纯牛奶，还有一个切得整整齐齐的新鲜草莓夹心面包。
盘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沈厌这些天已经看熟悉的字迹：
“厌厌，记得吃早餐，晚上妈妈给你做红烧鱼。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永远爱你！”
沈厌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将它贴到了墙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个草莓面包，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甜腻的果酱味在口腔蔓延。
她像个普通的高中生那样，安静的吃完了这份早餐。
吃完后，她站起身，将杯子和盘子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干净，然后整齐地放回了碗柜里。
回到房间，沈厌从角落里翻出了昨晚换下来的、林小软的那件外套。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她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用冷水一点点搓洗。
处理干净后，她将湿漉漉的衣服挂在了窗台的阴影处晾晒。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旧校服穿上，然后戴上了那枚象征她身份的铜色校徽。
距离“平安夜屠杀”，只剩下四天了。
……
推开家门，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
沈厌一路走到圣母玛利亚学院的大门口。
今天的校门口比往常要热闹得多，不少学生聚在一起，神色慌张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江城学长死了！”
“啊？学生会主席死了？怎么死的？”
“听说是突发恶疾，死在了学校里的小树林里。啧啧，真惨，被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透了……”
“嘘，别说了，学校已经发通告了，说是心肌梗塞，已经跟家长达成了和解。谁敢再乱议论，小心被纪律主任带走。”
江城的死就这么潦草的画上了句号。
对于这所吃人的学校来说，一个金徽章学生的死虽然会带来些麻烦，但也仅仅只是个麻烦。
为了维持表面的秩序，他们随便编个理由就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至于真相？没人敢在乎真相。
“沈姐！”
路边的树荫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小软和齐野快步迎了上来。
沈厌朝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朝校门内走去。
林小软和齐野紧紧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周围的气氛很是微妙。
不少佩戴着金色徽章的学生，看到两个灰色徽章的“差生”大摇大摆地走在主干道上，都蠢蠢欲动的想上来做点什么。
但在看到领头的沈厌胸口那枚铜色徽章，以及她那双冷得像冰川一样的眼睛时，那些人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在这所学校，等级就是绝对的规则。
“呼……”林小软松了一口气。
看着那些退散的人群，她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真奇怪，跟在沈姐身后，感觉就和以前跟在阿财少爷身边一样。”
沈厌闻言眉头轻轻挑了挑，她没说话，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
高三（7）班教室。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一些，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看到三人进来，陈默合上书，推了推眼镜。
“怎么样？”沈厌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虽然教室没有别人，陈默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处理好了。我今早七点多就来了，趁着没人，把江城的平板电脑扔回了他尸体附近的草丛里。”
齐野问：“兄弟，指纹你擦了吗？”
“擦了。而且我把屏幕砸碎了一角，伪造成是死后跌落的假象。”陈默的做事风格一向滴水不漏，
“除非学校动用规则层面的回溯，否则查不到我们头上。”
“还有这个。”
陈默从课桌里抽出了一张试卷，递到了沈厌面前。
那是一张高三的语文模拟试卷。
卷子的抬头位置，印着几个醒目的宋体大字：【圣母玛利亚学院·高三年级语文期中模拟测试】。
而在出卷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善恩。
“我查过了教务处的档案。”陈默的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语气肯定的说道，“林老师曾经出过一份考卷，有一个学生考了满分，林老师因此递给了那个学生——一枚铜色徽章。
这或许跟林老师需要看到满分试卷才点名有关系，昨天我把这张试卷打印了出来。”
“语文老师……”沈厌看着那张试卷，若有所思。
之前在图书馆得到的线索是：只有拿着“满分试卷”在三楼点燃，才能让林老师开始点名。
既然林老师是语文老师，那么这张所谓的“满分试卷”，大概率指的就是这一张语文试卷。
“但是……”林小软凑过来，看了一眼试卷，眉头皱了起来，“语文这种科目，作文是主观题，怎么可能考满分啊？哪怕是状元，也要被扣个几分卷面分的吧？”
这确实是个悖论。
在正常的逻辑里，数学、物理都可以满分，但语文想要拿真正的150分满分，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沈厌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试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