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
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下午，按照阿财少爷“抓老鼠”的指示，陈默、林小软和齐野三人，带着那个忠心耿耿的小哑巴，再次开始了全校范围内的“扫荡”。
几人穿过教学楼，来到了一处平时鲜有人至的废弃实验楼后方。
这里四下无人，只有冷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着走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陈默推了推眼镜，转过身看着身后跟着的两个队友严肃的说道，“有些话，我觉得我们必须现在理清楚。”
见陈默这么严肃，林小软和齐野都愣了一下，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陈？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了？”齐野问道。
“不是线索，是关于我们的生存策略。”陈默的语气非常认真，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虽然现在有阿财护着我们，但他毕竟是个喜怒无常的本土恶霸，随时可能翻脸。现在‘林老师’失踪，‘安妮’查无此人，整个副本的难度正在呈指数级直线上升。”
陈默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说实话，光靠我们三个——一个只会莽的战士，两个没有战斗力的辅助，我们活过平安夜的概率，不足一成。到目前为止，我们连平安夜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林小软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改变策略。”陈默冷静地说道，“我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抓老鼠’了，我们需要把那第五名玩家找出来。”
“找他干嘛？杀了他吗？”齐野握了握拳头。
“不，是合作。”陈默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他继续说道，
“不管他是哪国人，能在这种S级难度的副本里隐藏到现在不被发现，说明他有着极强的生存能力和手段。现在副本已经进入终极阶段，面对‘安妮’这种未知的恐怖，我们需要盟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合作？”林小软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默，仿佛在看一个疯子，“陈默，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大夏国指挥部发过的红色弹幕了吗？”
“国家明明警告过我们，第五名玩家很可能不是好人！他肯定是敌对国家的人！你现在居然说要去找他合作？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小软，听我分析。”陈默并没有激动，试图用逻辑说服林小软，“弹幕也只是猜测而已，直到现在第五名玩家也没有做过害我们的事情不是吗？有时候为了活下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这才是通关的最优解。”
“我不听你的最优解！我只知道他是敌人！”林小软的情绪激动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抗拒，
“那个第五名玩家如果真的是好人，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现身？他一直躲在暗处，就是个定时炸弹！陈默，你的思想太危险了！我们不但不能跟他合作，还要把他找出来，杀之而后快！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杀之而后快？就凭你？”陈默叹了口气，似乎对林小软的天真感到无奈。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平静的说道：“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无法达成共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被风吹乱的衣领，指了指远处的综合体育馆方向：“我无法说服你，你也很难改变我的判断。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求。”
“这件事先不说了，我们还是继续搜寻线索吧！接下来去体育馆，如果碰到了第五名玩家，我会自己跟他谈合作的事情。”
“要合作你自己去，我不会去的，我相信国家的判断，我不会跟敌人合作。”林小软气鼓鼓的说道。
“我知道 了！”陈默看着林小软和齐野点了点头，“我只是说出我的决定，当然，你们也有权力选择你们认为正确的方式。”
“我不止不会去找他，也不会再跟你组队了！”林小软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看着陈默，语气肯定的继续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陈默，既然你要去找那个魔鬼谈合作，那你就自己去吧！我绝对不会跟一个潜在的敌人为伍！”
她猛地转过身，朝着学校的湖边走去：
“不如就各走各的！我不会跟敌人为伍，如果让我碰到他，我会用我的剪刀让他后悔来到这个副本！”
说完，林小软就气冲冲的走了。
陈默看了看林小软的背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他默默地转身，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大步离去。
“哎？哎！你们俩这是干嘛？这……这就走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一直插不上话的齐野彻底看傻了。
他站在原地，左边看看气冲冲的林小软，右边看看冷冰冰的陈默，急得直挠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说散伙就散伙了？咱们不是一个队的吗？回来！都回来啊！”
可是那两人一个比一个倔，谁也没理齐野，眨眼间就走出了老远。
“完了完了，怎么关键时刻散伙呢？”齐野一脸无奈，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默默站在旁边、毫无存在感的小哑巴，苦着脸问道：
“小弟，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我是该追谁啊？”
小哑巴眨了眨眼睛。
他静静地站在树荫下，那双木然的眼睛先是看了看林小软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陈默消失的方向。
接着，小哑巴伸出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他先是指了指林小软离开的人工湖方向。
然后，手指弯曲，指了指他自己。
紧接着，他又伸出手指，指了指齐野。
最后，手指指向了陈默离开的体育馆方向。
齐野看着小哑巴这一连串的手势，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去找林小软？”
小哑巴点了点头。
“然后让我去找陈默？”齐野指着自己。
小哑巴再次点了点头。
齐野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林小软是个女生，现在情绪又这么激动，一个人去湖边那种阴森的地方太危险了。
让小哑巴跟着她，好歹是个伴，有什么事也能跑回来报信。
而陈默那边，自己再去劝劝，也不是什么大事，劝劝肯定也就和好了。
“行吧！”齐野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哑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小弟，那你受累，赶紧跟上小软。小姑娘脾气倔，又在气头上，你千万看好她，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我去那边追老陈，那个死眼镜也是个倔驴，怎么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林小软抬杠。”
齐野说着，又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咱们分头行动，你保护好小软，我去劝劝陈默，一会我就带着他过来找你们汇合！快去吧！”
小哑巴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齐野，然后转过身，拖着那条有些跛的腿，朝着林小软离开的人工湖方向，一瘸一拐却又速度极快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