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那个前任保安的人头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孩，同样和善的笑了笑。
他看着沈厌，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的说道：
“丫头，既然你能打跑园丁，那就说明你有真本事。作为前辈，我愿意把我知道的直接杀死房东的办法告诉你！”
他费力地扭过头，用眼神示意地下室深处。
“看到那根贴着黄色符纸的柱子了吗？那是房东‘百首聚煞阵’的气门。”
“这个秘密，是我从房东那里偷听过来的。“
“只要你去把那根柱子砸断，整个阵法的煞气就会倒灌！到时候房东不死也得重伤！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沈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根贴满符纸红色柱子。
她眼睛一亮，随即满脸崇拜地看着保安，满是感激的说道：
“天呐！前辈你太厉害了！连这种核心机密都知道？”
“我刚才还发愁怎么对付房东呢，没想到您直接把通关攻略告诉我了！”
“嘿嘿，我也是为了自救嘛。”保安对着沈厌笑了一下，他催促道，“快去吧丫头！趁着园丁跑了，现在是最好的出手机会！只要你砸了柱子，我们就都得救了！”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隐藏攻略！”
——“这前辈能处，有事他真说啊！”
——“通关了，沈姐要通关了，你就是我的神！接下来她真的可以摆烂摆到游戏结束了。”
——“沈姐快去捅气门！这可是通关捷径！”
——“捅，用力！”
——“楼上，你最好是在说气门！”
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沈厌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深吸一口气，对着保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谢谢你。我这就按你说的做。”
保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去吧，好孩……”
他话音未落。
“呼——”
一道恶风骤然响起。
沈厌手中的钢管并没有砸向那根柱子，而是像一条黑色的毒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
狠狠的砸在了保安的头上。
保安那张还挂着“欣慰笑容”的脸，瞬间就在钢管下炸开了花。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那颗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砸得稀碎。
这一钢管下去，保安的眼珠子都崩到了两米开外。
地下室忽然就安静了！
直播间里，那些滚动着的“感动”、“冲冲冲”的弹幕瞬间消失。
足足过了五秒，直播间的观众才反应过来沈厌刚刚做了什么。
——“？？？？？？”
——“卧槽！沈厌杀疯了？那是友军啊！”
——“她把和善的保安叔叔爆头了？？”
——“不是……上一秒还喊前辈，下一秒就直接物理超度？沈厌这什么精神状态？”
地下室里，沈厌面无表情地甩了甩钢管上粘着的脑浆。
刚才那种邻家妹妹的乖巧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漠和嫌弃。
她恶狠狠地看着地上那摊烂肉，吐了一口唾沫：
“呸。”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她抬起头，那双死鱼眼冷冰冰地扫视着周围其他吓得瑟瑟发抖的鬼头，冷笑了几声：
“居然敢骗我，你们可不许这样！”
“一个才来七天、被种在土里当食物的人，居然能知道房东最高机密的阵法弱点在哪里？”
“还气门？还煞气倒灌？房东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让一个刚被抓进来的口粮知道自毁开关在哪里？”
“我要是真听了他的鬼话去砸柱子，估计当场就得被机关射成筛子。”
沈厌的话一针见血。
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的观众，听完这几句话，瞬间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卧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对啊！哪怕他有理智，他也只是个食物，食物怎么可能知道厨师的商业机密？”
——“细思极恐……那保安是想骗沈厌去送死！”
——“沈姐这脑子……太理智，太可怕了。”
沈厌说完话跨过了那摊烂肉。
保安的话，真假参半。
关于“园丁”和“房东”的关系可能是真的，但那个“破解方法”绝对是夺命的骗局。
她提着钢管，开始在“人头田”里溜达。
要想知道哪怕一点点真相，她得重新找个不说谎的老实人。
很快的，沈厌的目光就在一个角落里停住了。
那里种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鬼头。
这个斯文男鬼眼神清明，想必他被种上的时间不久，脑袋里还保存着一些理智。
沈厌走过去，将钢管往地上一杵，她双手握着钢管，低下头看着眼镜男说道：
“喂，四眼哥哥。”沈厌蹲下身，用手电筒晃了晃他的眼睛，“跟我聊会呗？”
听到沈厌的话，斯文男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打死他？沈厌听到这话乐了，“你想得倒美，你这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肯定特别希望能死在我的手里吧？”
“想让我杀了你，但是你又什么都不肯说，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是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继续种在这里，慢慢的丧失记忆，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这下子，斯文男鬼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对于他来说，死亡的确就是最大的恩赐。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厌，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不肯杀我，那又为什么肯杀了刚刚那个保安？”
“因为他不想死，所以他就该死。”沈厌直视着四眼男的眼睛，平静的叙述道，“我杀了他，是因为他对我撒谎，把我当傻子耍，想骗我去送死。”
“他不想死，所以我杀了他。你想死，我就偏偏不杀你，除非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的，那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斯文男鬼看着沈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良久，他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
“你想知道什么？”
“但我先说清楚，我知道的不多。我也没那个保安那么会编故事。”
“我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这周一加班回来晚了，路过公寓门口被抓进来的……”
“我只知道，每隔七天就会有新的人被送进来……那个园丁应该是需要吃食物，才能不断分泌那种滋养鬼头的液体，这一点是我的猜测……”
“至于房东……我没见过房东。那个园丁也不跟我们说话，它只负责像浇水一样往我们嘴里灌那种臭烘烘的液体……”
斯文男鬼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说的内容不多，听起来很琐碎。
沈厌听得很认真。
她相信这个眼镜男说的话都是真的。
问完话，沈厌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了一天，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从昨晚到现在，她又是打家暴男，又是爬楼，刚才还跟园丁干了一架，身体早就已经透支。
现在她很想睡一觉。
环顾四周，她发现地下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破旧的单人床。
那床也不知道是给谁用的，上面只有一床破旧的被褥。
沈厌只是看了看，就二话不说，扛着钢管就走了过去。
她拍了拍那床看着就脏的被子，也不嫌弃，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脱鞋，上床，把被子半盖在了保安服上。
这上床睡觉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仿佛这里不是恐怖副本，而是她自己的卧室。
这让直播间观众再次看傻了眼：
——“？？？”
——“她在干嘛？是要睡觉吗？”
——“沈厌要在几百个鬼头的注视下？在满是尸臭的地下室里？睡觉？”
——“这被子我看一眼都要得破伤风，她直接盖身上了？”
——“有病，这女人纯纯有病！”
沈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闻着那股霉味，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这环境确实苦，但也没有苦到不能接受。
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瘸着腿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
大冬天的，她在冰冷的桥洞底下缩了一宿，还有野狗跟她抢地盘。
那明明是六月的夜晚，她却觉得现在回想起那一夜，都还能感受到那晚的寒风彻骨。
相比之下，这里有床，有被子，虽然脏了点，但至少不漏风。
对沈厌来说，只要不被父母抓回去卖掉，哪里都是天堂。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
那个斯文男鬼急了。
他伸长脖子，冲着她喊道：“喂！你答应杀了我的！你怎么睡了？！”
“你说话不算数！”
沈厌闻言连眼睛都没睁，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急什么？”
“我说话从来算数。说了给你个痛快，就肯定给你个痛快。”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活着。在我杀你之前，你得跟我一起对付房东，难道他把你们害成这样，你就不想报仇？”
斯文男鬼愣住了。
报仇？
他当然是想复仇的。
可……就凭这么一个瘦弱的女人？
能带着他报仇么？
此时，背对着众鬼的沈厌，已经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不是不想现在就杀死斯文男鬼兑现杀他的诺言。
她不动手，主要是因为现在的她催动不了【恶贯满盈】的天赋。
【恶贯满盈】必须要有足够强烈的恶意和情绪波动，才能被催动成功。
刚才她能杀那个保安，是因为她真的被骗怒了。
她杀意沸腾，所以才能把保安一棍子爆头。
现在？
面对这个老实巴交、一心求死、还挺配合的斯文男鬼，她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怎么都催发不了恶意。
这种心平气和的状态下，她手里的钢管就是根普通的铁棍子。
别说杀鬼了，估计连给鬼挠痒痒鬼都嫌轻。
“得赶紧睡一觉……”沈厌迷迷糊糊地想着，“睡醒了……攒点起床气……明天应该就能杀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