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扛着灭火器，顺着楼梯一路向下。
食物是必须获取，玩家在恐怖游戏里不仅有被杀死的风险，也有饿死的可能。
诡异世界是有正常食物的，沈厌想去找一些吃的填饱肚子。
在经过一楼通往负一楼的楼梯拐角时，沈厌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锁链，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有些符纸已经发黑，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正顺着门缝往外钻。
那种味道，比302的酒精味、404的屎尿味加起来还要恶心一百倍。
【规则7：负一楼是绝对禁止的地方。】
沈厌只是站在台阶上，还没靠近那扇门，她兜里的那个【染血的红发夹】就开始疯狂发烫。
那是C级鬼器的预警。
不仅仅是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发夹在颤抖，仿佛寄宿在里面的女鬼正在尖叫：“别去！别靠近！会死！”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警告！前方高能反应，恶意值：无法估量！】
【系统提示：以玩家当前的实力，进去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沈厌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一种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她现在的“物理超度”手段，在这里恐怕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够。
“啧。”
沈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黑暗的铁门，果断转身，没有再往下迈一步。
“行，惹不起。”
她揉了揉还在发烫的口袋，安抚了一下那个吓坏的发夹。
“等着，等我吃饱了，以后再来算账。”
她调转方向，走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的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里就是24小时便利店。
沈厌推门走了进去。
便利店不大，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商品：
发霉的面包、红色的饮料、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眼球一样的糖果。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头。
他瘦得像个骷髅，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双绿豆眼透着精明和算计。
这人应该就是便利店老板。
【规则6：一楼的便利店老板不是个大方的人，请不要企图问他要食物。】
沈厌走到柜台前，把灭火器往地上一放。
“老板，来桶泡面。”
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厌。
当看到她手里没有冥币，只有个灭火器时，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要饭的？”老板的声音尖细刺耳，“有钱吗？没钱滚蛋。我这里不赊账，也不接受乞讨。”
沈厌眯了眯眼。
按照她之前的脾气，这时候应该直接动手抢了。
但是——
她敏锐地发现，这个老板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每一颗佛珠都是一个人骨头磨成的。
而且他身后的影子里，似乎藏着好几双猩红的眼睛。
一切都说明这老头是一个硬茬子。
口袋里的发卡此刻也在发烫。
老头估计比楼上的家暴男和管理员要强得多。
第六条规则应该是真的。
硬抢他的东西，可能会翻车。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紧张起来。
——“这老板看着不好惹啊，沈姐别冲动！”
——“规则说不能要食物，那买呢？可是沈厌没钱啊！”
——“快走，饿肚子是小事，万一打起来打不过怎么办？”
沈厌并没有动手。
她突然笑了，那是她招牌式的“核善”笑容。
她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那串从管理员那里勒索来的【万能备用钥匙】。
“啪。”
钥匙被她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厌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是来乞讨的，也不是来买东西的。”
她指了指那串钥匙，语气变得理直气壮且嚣张：
“我是新来的楼长，正在进行消防安全检查。”
老板愣住了。
他盯着那串钥匙。
那确实是管理员的钥匙，上面还残留着那个怂包管理员的气息。
在公寓的等级森严中，能拿到这串钥匙，要么是管理员本人，要么是……杀了管理员或者被管理员臣服的狠角色。
“检查？”老板的绿豆眼转了转，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警惕，“检查什么？”
沈厌指了指地上的灭火器，又指了指货架上那些落灰的商品。
“有人举报你们店存在食品安全隐患，还有消防通道堵塞。”
沈厌开始胡说八道，但气势十足，“按照公寓管理条例，我有权查封你的店，没收所有违规商品。”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拿货架上的泡面，“这些都得带走化验。”
老板急了。
他是个吝啬鬼，平时哪怕少一个子儿都能跟鬼拼命，哪能让人查封店铺？
不过他看不透沈厌的深浅。
这个人类身上既有厉鬼的血腥味，又有管理员的信物，难道真的是上面派来检查的？
“哎哎哎！楼长大人！有话好说！”
老板连忙按住沈厌的手，那张骷髅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媚笑。
“小本生意，不容易……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沈厌停下动作，挑了挑眉。
“通融？那得看你的诚意了。”
她摸了摸肚子，“为了检查工作，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不能硬抢，那就智取。
她没有违反规则6“问老板要食物”，她选择“收受贿赂”。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老板一脸肉疼。
纠结了半天，他才极不情愿地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红烧牛肉面，还有一根火腿肠。
“那个……这就当是给大人的‘辛苦费’……”
老板心都在滴血。
沈厌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
“热水呢？”
“那边……”
几分钟后。
沈厌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嗦着热气腾腾的泡面。
老板缩在柜台后面，一脸怨毒地盯着她，心有怒气却又不敢发作。
他这是小本经营的生意，万一这位真是“楼长”，给他开了罚单，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直播间里：
——“666！还能这么玩？”
——“这是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学到了，原来规则6的破解方法是‘公款吃喝’。”
——“不过沈厌好聪明啊，她刚才明显感觉到打不过老板，立刻就换了套路。”
吃饱喝足。
沈厌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拿起那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对着老板抛了个媚眼：
“谢了老板，明天我再来‘检查’。”
老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明天还来？【别急，接下来三十天都来。】
沈厌走出便利店，目光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通往负一楼的楼梯。
那里的黑暗依旧浓稠得化不开。
现在吃饱了，沈厌该回去睡觉了。
毕竟规则2说了，晚上10点后要关灯睡觉！
现在凌晨一点，也算是十点后啊！没毛病。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
她的余光突然瞥见，在大厅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红色的通告。
上面写着：
【招聘启事：公寓急招夜班保安一名，待遇从优，只需负责每晚巡逻负一楼。】
沈厌的脚步顿住了。
负一楼？
招聘？
这是不违反规则进入负一楼的——合法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