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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天下皆判

    高氏出兵三十万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

    从云州到京城,从草原到江南,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高家三十万大军北伐白彦清。

    十比一的兵力碾压。

    天下人的判断出奇一致——

    白彦清,死定了!

    ......

    草原,苍狼帐。

    十八部落的使者齐聚一堂。

    除了赤月部的位置空着之外,其余十七部的代表全部到齐。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呼延赞,而是白狼部的首领——完颜术。

    他是草原上最老的狐狸,活了六十三年,经历过三次草原大战,每一次都站在赢家那边。

    “诸位。”完颜术端起马奶酒,浑浊的老眼扫过帐内。

    “汉人要打汉人了。”

    帐内响起一阵低笑。

    铁勒部的使者率先开口:“白彦清手里不过三万人,高家三十万,这仗没悬念。”

    “问题是——打完之后,我们怎么分。”

    完颜术点了点头。

    “高家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三十万人冬天行军,光粮草消耗就够他们喝一壶。”

    他放下酒碗,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南下。”

    “镇北关空了,光州城空了,整个北境,还有整个云州......”

    完颜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南方的这片土地,到时候都是我们的!”

    帐内响起一片兴奋的议论声。

    “分地盘的事,现在就得定。”铁勒部使者急切道。

    “不急。”完颜术摆了摆手,“先等他们打。”

    他端起酒碗,遥遥朝南方举了举。

    “敬白彦清。”

    “敬他替我们消耗高家的兵力。”

    众人大笑,纷纷举碗。

    没有人注意到,帐外的风雪中,一只鹰正振翅南飞。

    鹰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皮筒。

    ......

    云州,各城各镇。

    高家的舆论机器全力运转。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

    “列位看官!那白彦清穷兵黩武,光州粮仓早就见底了!”

    “三万人吃什么?吃铁甲吗?”

    “听说他连流民的口粮都克扣了,逼着人去啃树皮!”

    酒肆中,几个穿着绸衫的“商人”压低声音。

    “我有亲戚在光州做买卖,上个月跑出来的。说城里已经开始宰马了。”

    “宰马?那不是断了骑兵的根?”

    “可不是嘛!白彦清撑不住了,早晚的事。”

    “听说他还打算屠城,把光州百姓的粮食全抢了充军粮......”

    “嘶,屠杀自己人——那可太狠了。”

    “所以说啊,高家这次是替天行道!”

    谣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粮尽”到“兵疲”,从“屠城”到“卖人”。

    每一条都有鼻子有眼,每一条都直指一个结论——白彦清完了,跟着他的人也完了。

    云州南部几个小城的百姓开始恐慌。

    有人连夜藏粮,把米缸埋进地窖。

    有人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往南跑。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高家军的营地前跪下,高喊“弃暗投明”。

    高凌云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在路边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你看,我们高氏,民心所向。”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

    副将连连点头:“世子英明!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凌云抬起马鞭,指向北方。

    “白彦清,你看看,天下人心,尽在我高家。”

    ......

    光州城。

    同一时间。

    城南菜市场。

    卖豆腐的老张头正在切豆腐,旁边几个大娘围着聊天。

    “听说了没?外头都在传,说咱们光州要断粮了。”

    老张头手里的刀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断粮?”

    他抬起下巴,朝街对面努了努嘴。

    街对面,火头营的大锅正冒着热气。

    几个士兵端着海碗排队,碗里的红烧肉堆得冒尖。

    “你看那帮兵爷,哪顿少过肉?”

    “断粮断到顿顿红烧肉?那我也想断一断。”

    几个大娘笑成一团。

    “可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个年轻媳妇还是有些担心。

    老张头把豆腐切好,往秤上一放。

    “妹子,我在光州住了大半辈子。以前高家管这儿的时候,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

    “将军来了之后呢?我家那口子在城西修水渠,一天三顿管饱,月底还有工钱拿。”

    “我儿子在辅兵营,上个月寄回来十两银子。十两!以前一年都攒不下这个数。”

    他擦了擦手,语气笃定。

    “将军说让我们吃饱,我们就没饿过一天。”

    “外头那些人爱怎么传怎么传,反正我信将军。”

    旁边一个挑担子的汉子插嘴:“就是!将军什么时候骗过咱们?”

    “当兵的顿顿吃肉,月月满饷,从来没出卖过咱们一回!”

    “那些造谣的,怕是没在光州待过一天。”

    年轻媳妇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我婆婆说了,只要将军在,天就塌不下来。”

    ......

    城北军营。

    镇北军的老兵们正在擦刀。

    一个新来的辅兵蹲在旁边,小声问:

    “班头,外头都说高家三十万大军要来了,咱们......能打赢吗?”

    班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角划到下巴。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布条在刀刃上来回擦着。

    “你入伍多久了?”

    “一......一个月。”

    “一个月。”班头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那你应该知道,你这三个月吃了多少肉。”

    辅兵愣了一下:“顿......顿顿都有。”

    “对。”班头把刀插回鞘里。“将军让你吃肉,不是让你长膘的,是让你有力气杀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辅兵的肩膀。

    “三十万?”

    班头嗤笑一声。

    “区区三十万,有什么可以嘚瑟的?”

    “黄沙坡那次,蛮族三千铁骑,将军带着三千新兵就碾了。”

    “将军说能赢,那就能赢。”

    “你只管吃饱了,把刀磨快。剩下的,将军会安排。”

    辅兵使劲点了点头,眼里的慌张消散了大半。

    旁边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

    不是轻松的笑。

    是那种——跟对了人的笃定。

    三十万对三万。

    看似优势在高氏,可镇北军的每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三万人打高氏,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镇北军,绝不会输!

    将军阁下,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