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兵变,向将军阁下献上忠诚 > 第60章 选对主人,当狗也没什么
    第六十章 选对主人,当狗也没什么

    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像刀片。

    五十辆偏厢车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车轮嘎吱作响,跟草原上的风声搅在一起。

    月荧骑在最前头,没说话。

    她身后,十几个赤月部的护卫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眼神里全是不真实感。

    护卫头领达木丁凑过来,压低嗓子。

    “公主,我数了三遍。”

    “嗯。”

    “光那铁甲,就够咱们部落全部青壮年换两轮。”达木丁咽了口唾沫,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

    “他妈的,赤月部打了一百年草谷,攒的家底加起来,买不起人家一车货。”

    月荧没接话。

    另一个护卫策马跟上来,叫乌力吉,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大嗓门。

    “公主,你说那白彦清到底什么来头?”

    “我问了他手下的兵,那些镇北军,顿顿有肉吃。顿顿!”

    乌力吉说到这儿,声音都劈了。

    “咱们赤月部过年杀一头羊,全族分着吃,舍不得多咬一口。人家的伙头兵,早上炖牛肉、中午烤羊排、晚上还有白米饭管够。”

    “这是军队?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吧?”

    达木丁挠了挠后脑勺。

    “我觉得不止。你们看见他那武库没有?挂了整整三面墙的横刀,全是精铁的。”

    “我偷偷摸过一把,刀刃锋利的能刮胡子。”

    “还有那个甲仓。”另一个护卫插嘴,“铁甲一套套码着,跟码柴火似的。”

    “白彦清手下才多少兵?两万?还是两万五?”

    “可那甲仓里的甲胄,我估摸着,够三万人装备。”

    众人沉默了一瞬。

    乌力吉忽然冒出一句。

    “你们说,他该不会是长生天转世吧?”

    “放你的屁。”达木丁骂了一声,可骂完自己也说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月荧拉了一下缰绳,马慢了半拍。

    她一直在听,一直在想。

    光州城那几天,她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此刻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粮草。

    她去过光州城的粮仓。

    稻米堆到房梁,麻袋一摞接一摞,仓库门口有专人值守,进出都要登记造册。

    光州是边塞苦寒之地,朝廷的漕粮年年拖欠,白彦清拿什么养活这么多人?

    她问过文载寅,那个文官笑了笑,说了四个字:“将军自有安排。”

    说了等于没说。

    兵员。

    光州军满编五千。

    可她在城里转了三天,发现城里的流民、降兵、甚至周边村镇的猎户,全在白彦清的体系里。

    流民开荒种地,降兵编入辅兵营,猎户负责斥候和信报。

    没人闹事。

    没人逃跑。

    这才是最离谱的。

    草原上,一个部落要是打了败仗,俘虏和降兵稍不注意就会反叛。

    得靠杀人立威,靠连坐法约束。

    白彦清不杀人。

    至少她没看到过。

    可那些降兵和流民看白彦清的眼神,不是畏惧,是崇拜。

    是那种——愿意替他去死的崇拜。

    月荧想到这里,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大乾皇帝做不到的事,白彦清做到了。

    她开始算另一笔账。

    精铁马刀一千把。

    一把精铁马刀的成本,按中原的行价,至少十两银子,甚至更高。

    一千把,至少一万两。

    皮甲两千套。

    一套皮甲连工带料,八十两往上。

    两千套,十六万两。

    强弩五百副,弩箭两万支。

    这玩意儿是军国重器,有钱都买不到,只有官方作坊才造得出来。

    偏厢车五十辆。

    她看过那图纸,车厢包铁皮,四面开射击孔,每辆车至少用铁三百斤。

    五十辆,一万五千斤精铁。

    月荧闭上眼睛。

    赤月部全族两万人,所有牛羊马匹加在一起,折算成银子,不到三万两。

    白彦清一次给她的“定金”,就超过了赤月部全部家当。

    他还说——“这点东西不够看。”

    月荧睁开眼。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天在议事堂,白彦清把偏厢车的图纸递给她。

    那个动作太随意了。

    就像递一张废纸。

    但那张图纸上画的东西,足以改变草原战争的格局。

    一个能随手拿出改变战争格局的武器图纸的人......

    他手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东西?

    “公主?”达木丁看她脸色不对。

    月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心里有个念头,越想越清晰,越清晰越觉得荒谬,越荒谬又越觉得合理。

    白彦清不需要赤月部。

    他是真的不需要。

    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他想要草原,根本不用扶持什么代理人。

    他只需要带着他的铁甲军和强弩出关,一路平推过去就行了。

    黑狼部三千精骑都扛不住一战。

    整个草原,哪个部落能挡他?

    他选择扶持赤月部,不是因为他打不过。

    是因为他懒得打。

    或者说——草原在他眼里,只是棋盘上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真正要对付的,从来不是草原。

    月荧想到了那座城。

    想到了城里那些有序运转的工坊、仓库、军营。

    想到了文载寅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想到了白彦清说话时的语气......

    永远平淡,永远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语气,她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她父亲拓跋山面对一只蚂蚁时,也是这种语气。

    居高临下。

    不是傲慢,是真的不在意。

    月荧深吸了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达木丁。”

    “在。”

    “回去之后,告诉父亲。”月荧的目光扫过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赤月部从今天起,不是跟白彦清结盟。”

    达木丁愣了。

    “那是什么?”

    月荧抓着缰绳,手指收紧。

    她沉默了几息,说出两个字。

    “效忠。”

    达木丁张大了嘴。

    “公主!赤月部在草原上立了几百年......”

    “几百年又怎样?”月荧打断他,声音很平,“黑狼部也立了几百年,呼延赞照样在黄沙坡折了三千人。”

    “开春之后,白彦清如果想吞赤月部,用不了一个月。”

    “他不吞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有价值。”

    “是因为他暂时需要一条听话的狗,替他看着草原。”

    达木丁脸涨得通红。

    月荧看了他一眼。

    “当狗没什么丢人的。”

    “跟对了主人的狗,能活。”

    “跟错了的,连骨头都啃不上。”

    车队继续前行。

    风雪越来越大。

    燕九不知什么时候策马到了前头,回头看了月荧一眼,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的意味,月荧读懂了。

    你总算想明白了。

    月荧没搭理他,催马加速。

    前方的雪雾里,红石谷的轮廓隐约可见。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片雪雾的另一边,五千匹战马正在踏碎冻土,朝同一个方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