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兵变,向将军阁下献上忠诚 > 第58章 谁给饭吃,谁就是真神
    第五十八章 谁给饭吃,谁就是真神

    这个想法只是在心中升起了一瞬,就迅速被月荧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脑袋,苦笑着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还真是昏了头。

    白彦清可是汉人,又怎么会是长生天的化身。

    就算长生天真有化身,也会是我们草原上的儿郎!

    沉默片刻后,月荧再次发问。

    “你说......你有多少套多余的铁甲?”

    “八千六百套。”

    草原上,铁甲是首领和顶级勇士的东西。

    一个中等部落,凑出五十套铁甲,就能在小部落面前横着走。

    呼延赞那种级别的大首领,全族铁甲也不过千余套。

    白彦清一个人。

    比整个草原所有部落的铁甲加起来,还多。

    月荧慢慢闭了一下眼睛。

    ......

    中午。

    白彦清带她去火头营。

    不是将官的,是大头兵的。

    几百个士兵排队。

    每人一只海碗。

    白米饭冒尖。

    上面盖着红烧牛肉、炖牛腩、炒羊肉,三样。

    旁边架子上堆着黄梨、蜜瓜、脆枣,士兵走过去随手抓。

    没人管。

    “顿顿都这么吃。”文载寅说,“将军还总是让我们改掉吃主食的习惯,可我们能这么吃,已经很知足了,哪能那么铺张浪费呢?”

    月荧站在门口,没有讲话。

    她想起赤月部最好的勇士。

    每个月有三天可以吃肉吃到饱。

    那三天,是部落最隆重的日子,杀牛宰羊,长老唱歌。

    而在这里。

    每个士兵,每顿。

    顿顿吃到饱。

    还戒掉吃主食的习惯?

    这究竟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一刻,月荧忽地想到了赤月部如今的处境。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

    为了几十斤铁料,跟黑狼部低声下气谈了三天。

    最后还是被讹去了二十匹好马。

    她想起独眼长老。

    为了多分两头羊,在长老会上跟另一个长老骂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动刀。

    她想起自己的皮甲。

    穿了十年,补了又补,缝线已经发黑。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不是委屈。

    是荒谬。

    原来......

    每个战士都有铁甲穿,这真的可以做到!

    ......

    白彦清静静站在月荧的身侧,望着排队的士兵。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公主殿下,可以自由选择的机会可不多。”

    “当下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你只需要决定,跟着我往前走。”

    “剩下的,交给我。”

    月荧低头。

    那块精铁令牌就在她袖子里。

    她攥了一下。

    “给我点时间,让我准备一下。”

    傍晚,城墙。

    夕阳把光州城染成一片暖橘。

    炊烟一缕一缕升起来。

    集市散了。

    街头巷尾,能听见母亲喊孩子回家的声音,一声一声。

    “狗剩——回家吃饭——”

    “小妮子——”

    白彦清靠在城墙的箭垛上。

    “你看到的是太平。”

    “可这太平,是用刀枪守住的。”

    月荧站在他旁边。

    她想起草原。

    十八个部落,年年互相劫掠。

    每个部落里头,下克上,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去年呼延赞的亲弟弟想夺位,被呼延赞亲手砍了头,挂在苍狼帐外三天。

    “为什么草原上乱?”

    白彦清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因为草原上,没有一样东西,是所有人都愿意拿命去守的。”

    “但在光州城,有。”

    他抬手,往城里一指。

    “就是你今天看到的这一切。”

    月荧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忽然想起昨夜偏厅里那句话。

    草原之主的位置,你来坐。

    她以前以为,草原之主,是坐在最高处接受跪拜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草原之主,是让所有人都不用再跪着的人。

    她忽然懂了,那些光州百姓喊“将军阁下”的时候,为什么眼里有光。

    太阳不要你跪。

    太阳只要你活着。

    恩情!

    这一刻,月荧浑身一激灵,猛然后退一步。

    站直。

    右手握拳,捶在左胸。

    镇北军的军礼。

    她昨天在城外的雪地里,看见三千重甲军这样捶过。

    “将军阁下。”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我,阿史那·月荧。”

    “愿与将军阁下结盟。”

    “赤月部,从今日起,与将军阁下共进退。”

    白彦清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不是结盟。”

    他伸出手,笑了:“是合作。”

    月荧愣了一下。

    随即,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稳,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

    “合作愉快。”她说。

    当夜。

    将军府西厢。

    月荧坐在桌前,提笔。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草原文字,写在一小块羊皮上。

    “阿布。”

    “光州城,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等我回来,赤月部崛起的机遇,或许就在眼前。”

    她把羊皮卷起来,塞进一个小皮筒,封好。

    外头传来副手压低的声音:

    “公主,真的让我一个人回去?”

    月荧把皮筒递出去。

    “回去。”

    “告诉父亲,赤月部,从今天起,不再是赤月部。”

    副手巴图瞳孔一缩。

    “那是什么?”

    月荧没立刻答。

    窗外,光州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河。

    她看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话。

    “是草原。”

    “是整个草原。”

    巴图愣了一下,随后翻身上马,朝关外骑去。

    ......

    三日后。

    巴图骑在马背上,冷风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

    他没觉得冷,怀里揣着公主交代的皮筒,贴着肉,滚烫。

    他勒马回望。

    光州城的城墙已经看不见了。

    巴图活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他跟着部落迁徙,打草谷,杀人,挨饿。

    他一直认为,天下人活着就得抢。

    不抢就没有活路。

    这几天在光州城,他看懂了一件事。

    人可以不用抢,也能活。

    甲仓里堆积到顶的精米。

    武库里挂满墙壁的横刀,火头营里翻滚的红烧牛肉。

    他起初不信。

    觉得这是白彦清做出来的假象。

    为此,他趁着夜色去城西的市集转过。

    他去了城南的流民安置点看过。

    没人挨饿。

    连路边要饭的人,都能分到两碗白粥,一叠榨菜。

    巴图摸了摸马背上的褡裢。

    燕九塞给他的,里面装满了风干的牛肉和细盐。

    沉甸甸的。

    草原太苦了,赤月部太苦了。

    每年冬天,部落里都会死人。

    老人,孩子。冻死,饿死。

    巴图攥紧缰绳。

    那个汉人将军说,要让公主做草原之主。

    巴图信了。

    能拿出那么多粮食,能让手下士兵顿顿吃肉的人,绝不是凡人。

    巴图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长生天没有给草原带来饱饭,白彦清给了。

    谁给饭吃,谁就是真神。

    他要把消息带回去。

    告诉头人拓跋山,告诉部落里的每一个兄弟。

    赤月部不用再看黑狼部的脸色。

    不用再为了几十斤生铁低声下气。

    好日子就在眼前!

    只要跟着光州城那位将军,赤月部就会有吃不完的肉,穿不完的铁甲。

    想到这里,巴图狠狠抽了一鞭子。

    战马嘶鸣,在雪地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