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兵变,向将军阁下献上忠诚 > 第37章 白彦清,要断高氏的根!
    第三十七章 白彦清,要断高氏的根!

    云州,紫金城。

    战报是深夜送进来的。

    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进门就跪倒,话没说完就开始发抖。

    高氏大家长高瑾年坐在书房正中,烛火把他脸上的纹路照得很深。

    他把战报从头看到尾,没有说话。

    送信的人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瑾年把战报放下,语气很平。

    “八万人。”

    “是。”

    “阵前倒戈。”

    “是……是大半。”

    “承武呢。”

    “被……被俘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烛火跳了一下,高瑾年伸手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重新放回原位。

    他摆了摆手,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你下去吧。”

    送信的人如蒙大赦,退出去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

    门关上之后,高瑾年才把手收回来。

    他盯着那份战报,把数字重新过了一遍。

    十万大军。

    八万征召兵,两万嫡系。

    嫡系打输了,伤亡惨重。

    而征召兵……在阵前反了。

    这不对。

    高瑾年当了三十年高家家主,把云州经营成铁板一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那些征召兵是什么货色。

    能吃饱饭就不跑路,军饷按七成发就不闹事,拿鞭子抽一抽就能推着上战场。

    这样的人,要让他们主动倒戈,你得给他们一个比死还可怕的理由,或者一个比活着还美好的盼头。

    而云州,没有哪家能给出比高家更好的条件。

    这是高瑾年三十年来从未怀疑过的事。

    所以白彦清到底做了什么?

    他把管事叫进来。

    “那批逃回来的兵,现在在哪儿?”

    “按规矩关着,等候处置。”

    “别处置了。”高瑾年站起来,负手往窗边走。

    “挨个问,问白彦清在光州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给我记下来。”

    管事领命退出去。

    高瑾年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灯笼在风里晃。

    他在脑子里把白彦清这个名字翻了又翻。

    此人来历不算神秘,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出身的武人。

    手里有点兵,脑子据说好使,但好使到能在短短几天内让八万征召兵集体变心......

    这超出了高瑾年对“天纵奇才”上限的理解。

    除非,这个人用的根本不是人们惯常用的那套路数。

    高瑾年眯了眯眼。

    他想到一件事。

    承武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

    脾气硬,打仗猛,最大的毛病是瞧不上征召兵,觉得那帮人上不了台面。

    他带兵有一套,但那套里头没有“让人心甘情愿跟你走”这门学问。

    白彦清赢了高承武,这一点高瑾年愿意承认。

    但赢高承武,和让八万人反水,是两码事。

    他把脑子里所有可能的答案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件事,绝对不正常!

    正常人绝对办不到!

    而不正常的事,要么背后有人,要么此人手里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天亮之前,管事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记录。

    高瑾年坐回去,把那叠纸从头翻起来。

    逃回来的兵不少,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白彦清给百姓免费吃白米,要多少给多少。

    有的说镇北军吃了肉。

    有的说镇北军一次发七年的军饷,但他们一个月的都没领过。

    有的说白将军不打人不骂人。

    还有人说那边的兵吃得比云州贵胄好。

    高瑾年翻到第三页,停下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百姓喝粥,士兵吃肉,白彦清上哪来那么多的资源?

    攻心之术!

    一定是攻心之术!

    高瑾年把笔搁下,靠回椅背上。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

    “他是在买人心。”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觉得有点荒唐。

    买人心这种事,哪个主公不做?无非是许诺封赏,画几张大饼,等打完仗再说。

    可白彦清不一样。他是当下就兑。

    粮食当场发。

    肉当场摆上桌。

    军饷当场结。

    普通守卫吃腻了肉可以换水果,而那水果还不多见。

    高瑾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算到一半,停下来了。

    这笔账根本算不下去。

    按这个标准养兵,军费是个无底洞,任何一个正常的地方势力都撑不住半年。

    白彦清拿什么撑?

    他是疯了,还是……手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高瑾年把那叠记录重新压回桌上。

    他一个人对付白彦清,不够。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片刻,就变成了一个决定。

    他叫来心腹,口述了几封信的内容。

    一封给东边的沈家,措辞客气,说高沈两家世代相邻,唇亡齿寒,有些事该坐下来谈。

    一封给云州本地三家大的江湖门派,说高家愿意放开某些地盘的进项,条件是关键时刻出人出力。

    一封给大乾朝廷在云州的驻官,说高家愿意在税赋上做一些让步,请朝廷关注云州近来的乱局。

    最后一封,高瑾年拿着笔,停了最久。

    这封信的收件人,在关外。

    那几个部落首领,高家祖上跟他们打过仗,后来又谈过几次买卖,关系算不上好,也没坏到底。

    高瑾年一直把这条线留着,当最后的备用。

    他在空白的信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重新写。

    最终落笔的内容很短,但每个字的分量,他自己掂得出来。

    心腹接过去,没有多问,退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高瑾年一个人。

    烛火快燃尽了,他没有叫人来换。

    他竟有种荒唐的想法。

    高氏千年的传承,竟如同这根烛火一般。

    即将,油尽灯枯!

    高家传承千年,历经十三代,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他头一次觉得,来的这个人,和以前的对手不太一样。

    以前的人,是想从高家手里抢地盘、抢钱粮、抢人口。

    白彦清,是想把高家存在的那个土壤,整个换掉。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残烛灭了,书房陷入黑暗。

    高瑾年没有动。

    就在这时,门外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门缝传进来。

    “家主……有个消息,斥候刚探回来。”

    “白彦清今日在光州城贴了告示,说……说要在全城推行新的田亩丈量。”

    高瑾年闭上眼睛。

    推行田亩丈量,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要从根子上动土地——动高家在光州经营了两百年的根子。

    “知道了。”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出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高瑾年心中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们高氏和白彦清,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