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声望值在跳动，大势已成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将军阁下——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八万大军爆发出足以掀翻云霄的狂吼。
“将军阁下！威武！”
“将军阁下！威武！”
黄四狼跪在泥水里，双手捶打着胸膛，泪流满面。他不是在哭，他是在笑。
这就是太阳！这就是他效忠的明公！
石头把长矛往地上一插，仰天长啸，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罗海这个硬汉，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为了半块饼子拼命的自己，想起了第一次吃到牛肉时哭得像个孩子的自己。
而现在，将军用一枪告诉他——跟着这个人，没错！
文载寅松开刀柄，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化作雷霆般的怒吼：“忠诚！！”
高承武躺在泥水里，满脸血污，道心彻底崩碎。
他的枪，玄铁打造，价值连城。
他的马，汗血宝马，万里挑一。
他的枪术，“流云破风枪”，连宗主都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他根本不可能输！
可就在这个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他被白彦清像拍苍蝇一样拍落在地。
他看着虎口崩裂的双手，看着弯曲成U型的游龙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
“这不可能......你的力量不可能这么大......”
“你不是白彦清，你到底是谁？”
白彦清高坐马背之上，神色冷冷地俯视着他。
“高师兄，你的枪术确实厉害。
可这是战场搏杀，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又怎么会接受你的单挑？”
欢呼声渐渐变了调。
“将军阁下！万岁！”
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十个、百个、万个！
“万岁！万岁！万岁！”
这是大逆不道的诛九族之言。但在此时的光州城下，在这被世家抛弃、被朝廷欺压的八万流民军中，这四个字却成了唯一的信仰。
高承武躺在泥水里，看着八万双通红的、充满狂热杀意的眼睛，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视作蝼蚁的人高高举起拳头，朝他吐口水、扔泥巴。
他终于明白了。
他输的不仅仅只有枪法。
他还输掉了人心。
这些人不是怕他，而是恨他。
到骨子里的那种恨！
而白彦清，不是让他们怕，是让他们愿意把命给他。
高承武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完了。
高家，也要完了。
那个在云州屹立千年的高氏，那个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世家，只怕也不是白彦清的对手。
他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
“高家......要完了。”
白彦清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声望值以每秒数万的速度飙升。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兄，没有说话，调转马头，朝光州城走去。
身后，八万人的欢呼声震碎了云层。
黄四狼和石头。
这两名高氏曾经的征召兵，一左一右擒住了高承武的臂膀。
恍惚间，黄四狼嘲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高承武，跟白将军比，你也配？”
与此同时，石头也补充一句。
“高将军，我还要感谢你啊！”
“要不是你把我强行征召入伍，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更遇不到白将军这样的好人！”
“是你，让我知道了云州之外，并不处于水深火热。”
“光州城的居民，也能生活的很滋润！”
......
大营的炊烟是从午时就开始升的。
那些刚放下刀、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手上血迹的征召兵，跟着镇北军士兵走进营地，脚刚迈过辕门，一股香气就先勾住了他们。
牛肉。
是真的牛肉味，不是那种在梦里闻到、醒来发现枕头湿透的那种。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的一声，整块的羊腿架在铁架子上，表皮烤得焦黄。
木桶里是切开的瓜果，黄梨、脆枣、蜜瓜，水汽还没散。
酒坛子摞成一堵矮墙，封泥都没敲完，香气已经先跑出来了。
一个征召兵扯了扯旁边镇北军士兵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是......你们将军请客？过节？”
那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打了胜仗，赏赐。”
“那平时……”
“平时也有肉。就是水果少一点。”
征召兵沉默了三秒，转头对同伴挤了个眼神。
同伴读懂了他的意思。
意思是：我没听错吧？
他们当然没听错。
等到真正坐下来，面前摆上那一大碗炖得酥烂的牛肉，征召兵们的筷子都是抖的。
有人夹起一块，凑近看了又看，像在鉴定真假。
有人直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眶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别的原因。
黄四狼蹲在一旁，啃着一根羊骨头，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嘴角一撇。
“瞧把你们稀罕的。”
石头在他旁边坐下，夹了一片蜜瓜，慢悠悠地说：“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哭得比他们惨。”
“你还好意思说。”
黄四狼把骨头扔进木盆，拿帕子擦嘴。
“我那天哭完，连夜把我娘的牌位在心里请出来，说娘啊，你儿子这辈子值了。”
石头没吭声，又夹了一片瓜。
对面，一个征召兵已经打了三个饱嗝，还在往嘴里塞肉，旁边的人拍他后背：
“行了行了，吃死你算谁的？”
“我......我就再吃一块......”
饱嗝声此起彼伏，大营里乱得像集市。
文载寅从人群里穿过来，站在一块空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
嗡嗡的声音没完全压下去，但大多数人停了筷子，看向他。
“今天这顿，是将军阁下为大家备的。”文载寅背着手，声音高昂。
“打了胜仗，当然要吃好。”
征召兵中，有人鼓起勇气大声喊：“文兵长，你们每天的伙食都这样？”
“每顿。”文载寅纠正。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文载寅等他们消化了片刻，继续开口：
“镇北军现有缺口，五千人，从今日倒戈的弟兄里选。”
“选上的，日后顿顿有肉，军饷按时发，将军阁下亲自盯着，一文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声音平了一度：
“选不上的，也不会太可惜。”
“光州城现在缺人手，留下来务农经商，官府管饭，精米白粥，榨菜管够。”
“将军阁下说了，他治下的百姓，饿肚子的事，绝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