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半月后，破虏大营。
高太尉走出大帐，抬头望着远方高耸入云的关隘，眼中闪过一抹愤恨之色。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镇北关所在的云州土地，不论王朝怎么更迭，都是由他们云州高氏所把持。
可这一切，从白彦清上任镇北关的那天起，就变了。
曾经那些卑微到尘土里的，士兵、百姓、贱民，忽然都变得硬气了起来。
他们高氏持续了千年，引以为傲的掌控力，突然就散了。
那些平民出身的士兵，居然能顿顿吃白米。
凭什么？！
白彦清的出现，严重影响了高氏的影响力。
若是再让白彦清这么持续下去，高氏这个持续千年的云州世家，将会彻底失去信服力。
仅凭这一点，白彦清就非死不可。
为此，高太尉做了十足的准备。
“朝华，让你办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穿着金银铠甲的胡朝华大步上前，行礼道：
“太尉大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安塞、扬威两营，调集全营兵力前来。”
“云州高氏也派了不少子弟，代表百姓来求大人主持公道。”
“据斥候报告，白彦清此次前来，身边只带了十余名轻骑。就算另外两营的兵马不到，这破虏营中的士兵，都能将他就地诛杀！”
听着胡朝华的报告，高太尉眼中满是欢喜的神色。
“朝华，这镇北关，以后就交给你了。”
听闻高太尉的承诺，胡朝华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谢太尉大人栽培，以后镇北关事务，还望太尉大人多多提点才是。下官必然以太尉大人，马首是瞻！”
胡朝华的话让高太尉当场大笑起来。
“好！好啊！朝华，孺子可教啊！”
在云州这个地界，他们高氏排第一，皇帝只能排第二。
等胡朝华做了镇北关防御使，整个云州将又会回到高氏的掌控之下。
若是价码合适，便是将镇北关卖个北方蛮族也不是不行。
就算蛮族南下，大乾国灭，这云州依旧是高氏的地界。
此刻，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抬眼望去，白彦清带着十余轻骑，疾驰而来。
高太尉以商讨边防事宜将白彦清骗来破虏营，可只带十余名轻骑，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与此同时，安塞、扬威两营的骑兵部队，也先行到达。
见此情形，高太尉的嘴角也不由得扬了起来。
他之所以选择在破虏营接见白彦清，全是因为这破虏营中的主将，是他本家的堂弟。
也就是说，这破虏营，是他高氏的地盘。
虽然几率微乎其微，可就算另外两营的主将勾结白彦清，他的主将堂弟，也能护他周全。
眼见白彦清策马进入营地，高太尉当即命令下人关闭营门。
高太尉看似随意的往旁边瞥了一眼，胡朝华心领神会走下去调兵遣将。
今日，他们要来个瓮中捉鳖。
对于破虏营中的变化，白彦清仿佛没有丝毫察觉。
他与安塞、扬威两营的将领一同朝着大帐走去。
还未等白彦清开口，高太尉便先声夺人。
“罪人白彦清，你可知罪！”
“经我枢密院查证，此次远征云豹部，你缴获牛羊无数，骏马、皮毛更是数以万计，粗略估算，价值两千一百万两。”
高太尉顿了一顿，原本低沉的声音瞬间变得洪亮。
“可你胆大包天，上缴一百万两，贪墨两千万两！你可认罪？”
没有丝毫犹豫，白彦清当即点头：“我认！”
“两千万两，都用在哪里了！你的同党，是谁！”
“我没有同党，全是我一人所贪。”
话音落下，周围将士原本提着的心也是一松。
这些日子，牛羊肉他们没少吃。
上万匹马匹，也都作为军马，分给了各个营地。
至于那些皮毛，大都做成了过冬的军服。
有些事，不上称没二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只要白彦清松口，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每人挨上五十军棍，都已经算是陛下开恩了。
如今白彦清认下所有罪行，高太尉自然是不信。
“没有同党？白彦清，陛下口谕，坦白从宽，只要你交代同党，未必不能从轻发落。我再你一次机会，同党是谁？！”
“太尉大人，我说了，我没有同党。”
闻言，高太尉神色一冷。
“那牛羊呢？马匹呢？皮毛呢？”
面对高太尉的质问，白彦清面色如常。
“牛羊和马匹我一个人全吃了，皮毛我用来烧火玩了。至于我怎么吃的，怎么烧的，你就别管了。”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士兵都望向了白彦清。
明明只要坦白，就能得到大乾皇帝的轻判。
可白将军，选择认下了所有。
肉是他们吃的，罪却是白彦清的。
这样的人，才是他们想要追随的啊！
这一刻，所有士兵的心中都生出了一句话。
誓死向将军阁下效忠。
忠！诚！
“你！”高太尉气的满脸通红。
他看着白彦清，指尖因为气愤不断地发抖。
“好！好！好！”
“既然你想扛下所有，那就别怪本官铁面无情！”
“来人，将白彦清拿下，就地斩首！”
然而面对这位帝国高官的命令，偌大的军营一片死寂，在场士兵，全都无动于衷。
“我乃当今枢密使，兼领太尉之职。”
“违抗军令，你们是想造反吗？”
眼见自己营中所有将士依旧不为所动，高太尉心中暗道不妙。
白彦清在军中的威信，似乎比他预料的要高。
犹豫片刻后，他沉声道：“来人，将白彦清就地伏诛！”
“谁拿下白彦清，便可升官三级！否则，视同谋反！”
高太尉话音落下，原本沉默的白彦清忽然笑了。
高太尉面色阴沉如水：“白彦清，你笑什么？”
只见白彦清信步闲庭的走到高太尉面前，一脸淡然。
“高太尉，谁说我们要谋反了？”
白彦清对上高太尉的双眼，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失败了才是谋反，成功了便叫起义。”
不等高太尉有所反应，白彦清接着开口：
“在明日太阳升起前，我会拿下整个云州的控制权！让正义的荣光撒遍天下九州！”
“起义的夜晚虽短，荣光却会长存！”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若是失败，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枢密使大人，我再问你一次！”
“我这，算是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