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 > 第553章 困杀与活捉
    柳如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眉心前轻轻一点。

    一点清光从她指尖溢出,如同月光凝聚的露珠,落在她的眉心。下一瞬,那面一直悬浮在她识海深处的古朴铜镜,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她眉心飞出,腾空而起,悬停在这片海域的正上方。

    镜身通体如月华凝成,边缘的月纹在夜风中微微流转,仿佛活的藤蔓在缓慢攀爬。镜面平滑如新,映照出的不是柳如烟的身影,而是下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以及海面上那座被灰色雾气覆盖的岛屿。

    镜中景象越来越清晰,如同水面上被风吹开的雾气,一点一点地露出下面真实的轮廓。灰雾之下,礁石、沙滩、枯木、以及盘膝坐在礁石上的那个身影,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镜面之中。

    一缕清冷的银光从镜面射出,如同一柄无形的长尺,笔直地落在那座岛屿上方。那光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温和,但就在它接触到灰色雾气的瞬间,整片海域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层由幽冥幻影珠精心布下的隐匿雾气,如同被烈日照耀的晨露,从边缘开始迅速消散,露出下面赤裸裸的灰色礁石和灰白色的沙滩。那座原本应该彻底消失的岛屿,重新浮现在月夜之下。

    “找到了!”

    叶流云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双眼发亮。但下一瞬,他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座岛上的人,已经动了。

    楚寒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海面上的薄雾,穿过那艘华美仙舟的船舷,落在那个站在船头的月白身影上。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彻底触怒的、压抑已久的杀意。

    他想要避开这些麻烦,已经主动选择了退让,打算悄无声息地路过这片海域。但这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发现,明明什么都探查不到,却偏偏因为他身上那件绝品道器的气息,非要追上来,非要把他揪出来。

    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蝇虫,明知前方可能是刀锋,依旧不依不饶地扑过来。

    楚寒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重。银白色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映得如同结了霜的湖面。

    “既然他们非要找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传入了每一件绝品道器的器灵耳中。

    “那就一个不留。全杀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闸门被骤然拉开。储物袋中,那些蛰伏已久的器灵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狂热与凶戾。

    “哈哈哈!主人终于发话了!”

    幽冥幻影珠的器灵最先叫嚷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虚空,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狂喜。“那些仙门的小崽子们,刚才还在那儿装模作样,一个个人模狗样的,说什么除魔卫道。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魔!”

    “主人放心!”玄冥龟甲盾的器灵低沉地笑着,闷雷般的声音中满是嗜血的快意,“一个都不会让他们逃掉。我会用盾面将他们一个个拍成肉泥,把他们的神魂碾碎,吞得干干净净。我这一万年积累的杀意,正好可以在这群人身上发泄掉。”

    赤霄斩魂剑的器灵没有多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尖锐得如同金属摩擦的剑鸣。剑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血光,仿佛早已在渴望鲜血的味道。血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与挣扎的身影,都是曾经被它斩杀的魂魄。

    “干活了,干活了!”其他几件道器的器灵也纷纷叫嚣起来,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群狼在月下长嚎。

    “我来封天,你们封海!一个方向都别留!”

    “阵法我来布!万年血煞阵,保证让他们在阵中哀嚎到死,才能慢慢化为血水。”

    “别跟我抢!我要先撕了那个带头的小白脸!最烦这种长得好看又自以为是的仙门弟子!”

    器灵们的意念与声音同时爆发,如同洪水决堤,整片海域的空气都在它们的意志下骤然变了颜色。

    幽冥幻影珠率先升空,漆黑的珠身悬浮于天幕正中,一道又一道灰色的光纹从珠身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在空中铺展,编织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巨大天幕,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全部笼罩在内。

    那层天幕如同一面倒扣的碗,将整片区域彻底封死,连月光都无法再透进来。

    紧接着,玄冥龟甲盾化作一道厚重的玄光,沉入海面之下。龟甲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自海面以下隆起,将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尽数切断。海水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震动,仿佛有巨兽在海面以下翻身,游弋,堵住了每一条裂隙。

    赤霄斩魂剑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横贯天际,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开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那些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色的潮水,一点一点地填满这片被封禁的空间。

    其他几件道器也各显神通,有的化作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有的迸发出刺目的黑色雷霆,缠绕在阵法边缘;有的释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同无数只蠕动的虫蚁,在地面上、海水里、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

    瞬息之间,这座原本普通的海岛和周围的海域,彻底化作了另一个世界。

    天空不再是天空。那层灰色的天幕如同凝固的血块,低垂得几乎要压到头顶。海面不再是海面。

    海水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表面翻涌着粘稠的气泡,偶尔有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水底浮现,伸出手,徒劳地抓着空气,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无声的哀嚎。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冰冷的铁锈与腐肉的气息。地面上那些被黑色符文覆盖的礁石开始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无数残缺的魂魄在阵中飘荡。它们有的缺了半边身体,有的连面容都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灰白色的雾影。

    它们在阵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发出低低的、连绵不绝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绝望。那些魂魄大多残缺不全,显然都是被这些绝品道器吞噬后残余的片段,只剩下最本能的怨念与痛苦,在阵中徘徊不去。

    “死……死……全部都要死……”

    “好痛……好痛……”

    “逃不出去……逃不出去……”

    那些低语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无数张嘴在同时间断地低语,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站在仙舟甲板上、踌躇满志、准备斩妖除魔的仙门弟子们,这一刻全都僵住了。

    叶流云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腰间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半,手指却僵在剑柄上,仿佛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怎么完成。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灰色的天幕,盯着海面上那些扭曲的魂魄,盯着那些在阵中缓缓游动的黑色符文。

    他认出来了。那阵法的纹路,那怨气的浓度,那至少是四件以上绝品道器同时催动才能形成的封锁结界。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团砂砾。“一件绝品道器……顶多是一件……怎么会有这么多……”

    旁边那个青衫男子的反应比他更加剧烈。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撞在船舷上才停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得很小,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东西。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完了……完了……我们完了……”蓝袍弟子的表现也不比他们好多少。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法力,催动自己的护身道器,但手指抖得太厉害,连续试了三次才成功将道器激活。

    那件中品道器的护罩展开之后,在他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淡黄色光幕,但在这座被四件以上绝品道器笼罩的魔阵之中,那层光幕薄得像纸一样,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红衣男子的反应最激烈。他猛地转过身,朝着仙舟的后方冲去,试图从船舷一跃而下,逃入海水中。但他刚刚跑出两步,便撞在一层无形的壁垒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摔倒在甲板上,额头磕出一道血痕。

    他爬起来,又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冲,继续撞,继续被弹回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慌张,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拼了命地想要找到出口,却发现四面都是墙。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完全失去了刚才那种“我早就知道这片海域不太平”的从容和自信。“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死!”他第三次被弹回来后,没有再爬起来,只是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

    “没用的……”蓝袍弟子喃喃道,“逃不掉的……这阵法封锁了所有的方向……连空间都被封死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一个瘦削的弟子缩在船舱门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想请假的……柳姑娘那句话劝得太及时了……我就改了主意……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另一个弟子用力攥着自己的法宝,指节泛白:“我身上的传送符捏碎了也没用!刚才就试过了!空间被封死了,传送符根本激活不了!”

    “我也试了!传讯符也发不出去!”

    “谁能来救我们……谁来……”

    “长老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仙舟甲板上迅速蔓延开来。那些刚才还意气风发、议论着如何分配绝品道器的仙门弟子,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抓着船舷瑟瑟发抖,有的反复拍打着手中的法宝试图激活却毫无反应,有的双眼失焦如同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他们的狼狈与方才的从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一幅画被翻到了背面,露出了最真实的底色。

    叶流云的手在发抖。他用尽全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像是胸腔里藏着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安抚身边的人,想要维持住自己作为领头的体面,但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依旧没能把那些安慰的话说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不高,不低,甚至可以说平淡。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那些惶恐的声音为之一顿。

    “不必惊慌。”

    柳如烟站在他们身后,一袭月白长裙,在周围那些扭曲的光影中显得格格不入。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如初,仿佛眼前这片被四件以上绝品道器笼罩的魔域,和刚才那片平静的海面相比,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

    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的恐惧、绝望、失态——一一收入眼底,却没有显露出任何鄙夷或不屑。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些需要被安抚的孩子。

    “那个魔头是在虚张声势。”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去相信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有足够的实力与我们对抗,他之前就不会选择躲藏。他之所以想要隐匿自己,就是因为他的状态远不足以正面迎击。”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天空中那面依旧悬浮的镜子。镜面上清晰地映出远处海岛上那道盘坐的身影,他的气息确实在微微波动,虽然幅度很小,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稳定。

    “你们应该也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正在衰减。他展现出的那些绝品道器,每一件都需要巨大的法力消耗来维持。以他现在的修为,他撑不了太久。”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下来的稳定感。“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各自逃命,而是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处。只要我们能坚持过这段时间,等他法力耗尽,这场困局便会不攻自破。”

    她的话并不华丽,也没有任何激昂的煽动力,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那些正在散落四处的念头重新拉到了一起。

    叶流云最先回过神来。他用力攥紧了剑柄,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颤抖从声音里压了下去:“柳姑娘说得对!我刚才……也是一时慌张。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如此。那魔头如果真有碾压我们的实力,何必费心思隐匿?他怕了,他心虚了!我们只要顶住这一轮,就是他输!”

    青衫男子也缓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对!我们这么多人,还有柳姑娘的昭魔镜在,未必顶不住!大家别慌,聚在一起,把法力渡给柳姑娘!”

    “我还能打!我还有三成法力!”

    “我也有!我这儿还有两颗回灵丹!”

    “听柳姑娘的!我们都听柳姑娘的!”

    那些刚才还在绝望中挣扎的仙门弟子,此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不再试图逃跑,不再试图各自寻找出路,而是将柳如烟围在中间,将全部的法力注入他的身体。

    那些法力颜色各异,有的炽热如火,有的清冷如冰,有的柔和如风,所有不同的力量在柳如烟的体内汇聚、流转,最终被引导至她头顶那面昭魔镜之中。

    昭魔镜的光华骤然变得明亮起来。那层清冷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月光凝聚成实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艘仙舟连同舟上所有人尽数笼罩在其中。

    光幕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次涟漪散开,都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符文、血色雷光、扭曲残魂一一弹开。那些攻击落在光幕上,如同雨滴落在石面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却无法将其击穿。

    四件绝品道器的攻击,在昭魔镜的全力防御下,被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楚寒站在海岛的礁石上,目光透过那层银白色的光幕,落在那道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月白色身影上。他看着柳如烟,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容,看着她那双如同月光凝聚般的眼眸,看着她在那片混乱与恐惧中,如同唯一一根定海神针般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同一个久远的梦,梦里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他明明应该从未见过她,明明她只是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悄然浮现,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悬于天际的镜子上,落在被那镜光笼罩的银白色仙舟中,落在仙舟甲板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

    一个正道仙子,太阴宫的传人,此刻正用尽全力抵抗着他的攻击,替他那些追随者撑起最后一道防线。

    这画面落在楚寒眼中,让他想起了一些已经模糊的东西,想起了一些关于“气运”的规律,关于“被选中”的人的轨迹。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

    “别伤了那个女人。”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活的。抓活的。把她带到我面前来。”

    幽冥幻影珠的器灵微微一滞,似乎有些不解:“主人,她可是太阴宫的圣女,现在又是她在主持那道镜光……不先把她打掉的话,那个防御罩很难打破……”

    “我说——抓活的。”

    楚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已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锐。

    “听不明白?”

    幽冥幻影珠的器灵打了个寒颤,没有再多问一句,立刻应道:“听明白了,主人!活的!保证活捉!”

    其他几件道器的器灵也纷纷收敛了刚才的疯狂,将原本瞄准柳如烟的攻击,转向了那些仙舟上的男弟子们。他们不再试图击破那道银白色的光幕,而是绕开它,将那艘仙舟团团围住,如同群狼围住一头还在挣扎的猎物,等待着它力竭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