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丽枕在他手臂上,在他气息的包围下,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韩卓很早就醒了,他抽出酸麻的手臂,把姚佳丽抱回床上,等她醒来,已经是十点半了,要退房了。
韩卓拍醒了李家乐:“喂,李家乐,该醒醒了,要退房了。”
李家乐醒的时候,另外三个人都已经出门了。
他揉着头坐起来,麻药劲一过,伤口从里到外的疼,想挠又不敢碰,一碰到后脑勺,就发现肿起了一大块。
一想到今天还要去警局调解,他表示很头疼。
韩卓在群里催他赶紧下楼。
奇迹:@李家乐快下楼,不是说请我们吃饭吗
三千:Hurry up!
李家乐到处找裤子,明明昨晚睡前搭在沙发上了,去哪了?他摸着头最后在床上找到了裤子,他的裤子怎么自己跑到床上去了。
他提上裤子,拉上拉链,下意识往裤子口袋里摸,五雷轰顶,项链不见了。
明明昨晚在酒吧还在的。
他顺着昨晚的行动轨迹在房间边边角角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
韩卓推门走进来了,他一脸不耐:“李家乐,你在磨蹭什么?”
李家乐阴郁得跪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全完了,全完了。”
韩卓了解了事情经过,他训斥李家乐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找不到就让酒店找,再不行去酒吧找,实在不行再做一个不就行了!”
“这是我用三个月时间做的啊!”李家乐还在地上忏悔。
“……”
韩卓打电话给酒店通报了情况,很快有人上来做了笔录,控制了全场,说会竭尽全力帮忙寻找。
韩卓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说是会帮忙找,但是绝大多数还得靠自己。
他拎起李家乐说:“下午去酒吧看看。”
中午又是麦当劳。
下午变天了,乌云密布。
韩卓开着车去了酒吧,姚佳丽陪孙楚芮去解除驻唱合约了。
李家乐带着韩卓沿路寻找。
出酒吧前项链还是在口袋咯的,出酒吧就不见了,所以要么是昨晚被打的时候丢的,要么是在救护车或者医院丢的。
李家乐在心里祈祷希望不是后者。
项链这种话东西,只要是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进去,韩卓靠在车上想,会去哪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等会儿下雨了进下水道就不好了,他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李家乐,去找找下水道里有没有?”
李家乐觉得有道理,沿路去看排水口,真的发现一个银色的首饰。
他激动地喊来韩卓:“我去,你太神了,这里面还真有。”
李家乐从路边找了根铁丝把项链勾回上来了,还是他的小天鹅。
另一边,酒吧老板把驻唱合约推到孙楚芮面前,合约上用黑体加粗写了,如果因员工个人情况导致的酒吧亏损,需由员工一人承担。
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孙楚芮作为驻唱,没有提前一个月打招呼解约,需要赔偿一个月底薪,共四千元整。
交完罚款,孙楚芮说要去休息室拿吉他,姚佳丽等了好久没见她出来,走进休息室发现孙楚芮一个人缩在墙角。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雨斜斜打在玻璃上。
姚佳丽打开休息室的灯,空间瞬间明亮。
她站在孙楚芮跟前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失败?”
孙楚芮埋在膝盖里,点了点头。
“你才二十岁,人生才刚开始,你现在算多大点事,顶多算暂时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她抽泣道:“可是我很喜欢唱歌,唱歌就可以赚钱让我妈妈不那么累。”
她吸了吸鼻子:“我从驻唱都保不住,我能干什么。”
姚佳丽问她:“你唱的不好吗?李家乐都跟我说了,你唱的太好了,被人嫉妒了。”
她看了圈酒吧的乐器设备,继续说道:“你看啊,这个酒吧音响是二手的,麦克风是共用的,客人喝酒揩油比听歌还认真,根本不值得你留念。”
孙楚芮这才抬起头,她环顾四周,好像确实如此,所以她从来不用酒吧的乐器,吉他都是自己买的。
姚佳丽笑了笑:“而且你是H大的学生,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们女孩子,不能被一时的失败打倒!”
孙楚芮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说:“可是我要养活我自己,我的经济收入就是驻唱,我不想问我妈要钱。”
姚佳丽想了想说:“现在自媒体很发达,你完全可以往这方向发展,而且学校快办十佳歌手了,你可以抓住这个热点。”
孙楚芮擦掉眼泪,开怀的笑了:“佳丽,谢谢你。”
姚佳丽坐在她身边,从后环抱住孙楚芮。
从此,两个女孩的命运开始共振。
人这种生物,说来奇怪,遇到喜欢的人,嗅觉就先替她认了输。
当你出现在我身边,就算我不回头也能知道你来了。
姚佳丽从酒吧出来,韩卓和她对视了。
雨已经停了,韩卓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透过他的头发,覆下一层阴影,李家乐蹲在旁边,手里把玩着天鹅项链。
姚佳丽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韩卓用脚踢了踢李家乐的屁股,嘴里怂恿道:“去啊,纠结什么,是男人就上。”
孙楚芮背着巨大的吉他包,走路慢的像个蜗牛。
李家乐扇了自己一巴掌提神,跑过去了。
他帮忙取下孙楚芮的吉他包。
“李家乐,对不起。”
李家乐一愣,他没想到孙楚芮会先道歉,急忙背着大乌龟壳朝孙楚芮鞠躬了。
孙楚芮说对不起时也鞠躬。
两个人“咚”的撞头了。
姚佳丽转过头和韩卓说悄悄话:“他俩拜堂呢?”
韩卓也笑了笑,从后面抱住她。
“李家乐你!”
孙楚芮一脸痛苦面具揉着额头,刚想发火,看到李家乐本来就受伤的头,比她还要严重。
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帮他揉了揉头。
李家乐虽然内心感动,但还是忍不住说:“芮芮,别揉了,我……我缝针了。”
孙楚芮嗖的收回手,牙齿咬着无措的手指。
李家乐也不知道怎么表白,就直接单膝跪地了。
孙楚芮瞪大了眼睛:“李家乐,你别玩老土的那套行不?”
李家乐真诚道:“芮芮,我承认小学刚见到你的时候很讨厌你。”
孙楚芮皱了皱眉,这算哪门子表白,来算账的吧。
李家乐不慌不忙继续说:“一开始我也没多想,但是后来相处下来,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仗义,成绩也好,人又漂亮,我就对你有好感了。再后来,我发现你虽然坚强但是也很爱哭,每次遇到事就自己消化,我很心疼,但是我嘴笨每次都惹你生气,对不起。”
孙楚芮松下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和笑意:“李家乐,你怎么又道歉了,你到底是不是来表白的?”
李家乐拿出天鹅银色项链,交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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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愿意原谅一个总是惹你生气的男生吗,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孙楚芮一只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那你还愣着干嘛,不给我带上?”
李家乐将项链戴在孙楚芮脖子上。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姚佳丽起哄着说。
孙楚芮很早就对李家乐动心了,可是有些事情她觉得只有男生做才行,于是她等啊等,可是一直等不到。
她在心里立了一个规矩,只要李家乐朝她走一步,她就会补齐剩下的九十九步。
孙楚芮直接拽下李家乐的衣领,轻轻啄了他的双唇。
乌云又飘过来了,细雨骤然变急,豆大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
姚佳丽拉起韩卓的手就往便利店跑,李家乐直接抱起了孙楚芮,任凭孙楚芮怎么打他也不肯放她下来。
四个人停下来起哄,干脆在雨里不走了。
姚佳丽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她爸的电话,打了无数个了。
她心脏一紧,把手机拿出来关了静音,仰头看天。
青春期的叛逆不就是去闯、去闹、去做世俗觉得不合理的所有事情。
人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恣意过一生。
冰凉的大雨哗啦而下,她的头发、衣服全被淋湿了,乌黑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弯弯绕绕的,但那又怎么样,她感到无比痛快。
少男少女们在雨中嬉戏,像是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一幕。
孙楚芮朝姚佳丽喊:“佳丽,你的头发全湿了哈哈哈。”
姚佳丽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她想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她想发生改变。
于是她朝孙楚芮大喊:“芮芮,我想去染头发了!我想去染粉色头发!”
雨声太大了孙楚芮没听到,她大声“啊”了一句,姚佳丽重复地喊:“芮芮,我想染粉色头发!”
孙楚芮听见了,她也大声喊道:“带我一个!我也去!”
.
重症监护室里,冰冷的仪器发出细密而恒定的嗡鸣声。
陈雅在定时巡视各个病床,她走到一个名叫姚佳丽的病人床前,病床号是202。
姚佳丽躺在病床上,一头枯糙的黄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她唇色发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覆下一层淡漠的阴影。
她的双手垂落身侧,维持血压的药通过留置针一点一点注入体内,右手手指夹着血氧探测仪。
监护仪如往常般运行,陈雅在病历本上打了一个对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走出ICU,她给游率发了条消息:游医生,疗效有用了。
对方立马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的声音淡漠:“行,我知道了,我就过来。”
王楠和陈雅打招呼:“陈姐,今天这么早就下了啊?”王楠是和她交班的护士。
陈雅摘下口罩说:“今天儿子开家长会,我要去一趟啊,辛苦你早点来了。”
王楠客气道:“这说的什么话,之前202病人情况那么危急,还不是你和游医生一起抢救回来的。”
两人继续客套了一会儿,陈雅走了。王楠打开交班病历本,走到病房里继续检查其他病人的情况。
在小小的角落,202病床的监控按钮突然爆红,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开始毫无征兆地抖动,原本规律的波峰骤然紊乱尖锐。
刺耳的报警声瞬时响起。
王楠立马回头,一把按住床头的呼叫铃,朝外面大喊:“游医生,陈姐,211床姚佳丽情况不好了,快来啊!”
走廊霎时响起急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