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的马
    天色将暗,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她身上只有出门时穿的一身旧衣,一文钱都没有。

    兽医馆呢?她那些药材、器具、攒了一年多的积蓄?

    都没了。

    姜念在城外的道旁坐了下来。秋风有些凉,她把衣领拢紧了些。坐了约摸一刻钟,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姑娘!姜姑娘!”

    是隔壁豆腐坊陈婶的儿子,小陈,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跑得满头是汗。他手里牵着三两——那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看见姜念就扑了过来。

    “陈婶让我把狗给你送出来。”小陈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她,“这是我娘攒的,不多,你先拿着用。”

    布包里是碎银子,约摸二两。

    姜念握着那个布包,很久没说话。

    “姜姑娘,你别往心里去。”小陈挠了挠头,“我娘说了,你是好人,那些话我们街坊没人信。就是……就是王府的人没人敢惹。”

    “回去吧。替我谢你娘。”

    “那你去哪啊?”

    姜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三两贴着她的腿,湿漉漉的**蹭了她一裤子。

    “走一步看一步。”

    沈渡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北境的粮仓里跟人对账。

    齐远的加急信送到手上,他拆开看了两行,手里的账册往桌上一撂,转身就走。

    粮仓的主事追出来:“将军!账还没——”

    “明天再说。”

    沈渡骑了匹快马,日夜兼程往回赶。三天的路程,他一天半跑完。进城的时候马都在打晃,他翻身下来把缰绳丢给城门的守卫,直奔城东。

    兽医馆的门关着。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匹枣红马还拴在桩子上,无人照管,饮水的桶见了底。沈渡在院里转了一圈,看到了三两窝里散落的狗**和翻倒的药柜。

    他站了片刻。

    然后掉头,直奔楚王府。

    楚王府的门房看见沈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两条腿都在打颤。靖安将军的名号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不是那种花架子的响,是真刀**从**堆里爬出来的那种。

    “将、将军,王爷今日身体不适,不见——”

    沈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跨了进去。

    门房伸手想拦,被沈渡身后跟着的亲兵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沈渡穿过前院、二门、游廊,轻车熟路——他跟楚王以前也算有几面之缘。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小厮纷纷避让,大气不敢出。

    正厅里,管事带着几个人正在商议什么,抬头见到沈渡进来,全傻了。

    “把楚王叫出来。”沈渡说。

    管事嘴张了张:“将军,王爷他……”

    “三息。”

    管事拔腿就跑。

    李昶被人搀着出来的时候,看着精神很差,眼下乌青一片。他看到沈渡,勉强扯了个笑:“沈将军怎么……”

    “姜念是我师妹。”

    李昶的笑僵在脸上。

    “你凭什么证据定她的罪?几根针?一块布?一个语焉不详的丫鬟?”沈渡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楚王治家,就是这个章程?”

    李昶脸色变了几变。他确实没想到姜念跟沈渡有这层关系。一个被赶出去的远亲孤女,转眼成了靖安将军的师妹,这落差来得太突然。

    “沈将军,此事——”

    “我要看证据。全部的。”

    李昶额角冒了汗。不是怕沈渡,是真的虚——他这几天头疼得厉害,根本没仔细审过这案子,全凭底下人操办。

    证据呈上来。沈渡一样一样地看过去,面无表情。

    看完之后,他把那个布偶丢回桌上。

    “这东西做得太粗糙了。要真想害人,会把证据留得这么明显?楚王觉得姜念是蠢人?”

    李昶答不上来。

    “那丫鬟在哪?叫来。”

    丫鬟被带来时腿都在发软,沈渡也不问别的,只问了一句:“谁让你说的?”

    丫鬟嘴唇发白,死咬着不改口。

    沈渡也不为难她,转向李昶:“楚王可以不信我,但这件事我会查。若查出有人构陷我师妹——”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李昶坐在椅子上,脑袋嗡嗡作响。他不是傻人,只是近来脑子不好使。沈渡这一搅和,他回过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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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确实太顺了,顺得像排好了戏码。

    可问题是,他查不出来。

    管事的去审那丫鬟,问了三天,丫鬟只是翻来覆去地哭,什么都问不出。布偶上的指纹、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银针是市面上常见的货色,根本追溯不到来源。

    死局。

    沈渡没有在楚王府多待。他要的不是跟楚王翻脸——那没意义。他要的是把姜念保下来。

    三日后,京中传出消息,姜念的逐城令被撤了。理由是证据不足,另行彻查。

    但楚王府的大门,再也不会为姜念打开了。

    不过那又怎样。

    她本来也不想进去。

    姜念回城那天,兽医馆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药柜重新摆好,碎了的瓷瓶换了新的,后院的屋顶那处漏雨的地方补了两层青瓦。枣红马精神抖擞地在院里踱步,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

    姜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街道。来往行人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

    三两从她脚边钻过去,一瘸一拐地窜进院子,找到了自己的窝,转了三圈趴下了。

    姜念也进了门。

    灶台上扣着一碗面,还温着。碗边压了张纸条:吃完再忙。

    字迹很硬,笔锋锐利。

    姜念把面吃了。味道一般,煮过了头,面坨了。但汤底还行,放了牛骨,熬得挺浓。

    她把碗洗了搁回去,开始整理自己的药柜。

    沈渡是晚间来的。

    他换了身便服,没带亲兵,只身一人从后巷的小门绕进来。姜念在院里支了个小桌,借着灯笼的光在记账。三两窝在她脚边打呼噜,听到动静竖起耳朵,尾巴摇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面好吃吗?”沈渡问。

    “坨了。”

    沈渡无甚表情地点了下头:“下次少煮一会儿。”

    他找了个板凳在桌边坐下来。姜念继续记账,也没赶他。两人各自安静了一阵,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虫鸣。

    “你那枣红马叫什么?”姜念忽然问。

    “你的马。”

    “我没同意养它。”

    “它同意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