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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码头,邪祟和教会

    翌日,一大早。

    李甲刚到巡捕房,便被彭广拉到了练功房的角落里。

    彭广看着李甲,表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

    “李老弟,昨天那事……你……是啥意思……”

    李甲一笑,语气轻松。

    “彭大哥,你别误会,我也看那情报局的武师不顺眼,刚好路过,看到这个情形,便顺便出手解决了。”

    彭广闻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可是,这样一来,你可就背上了个杀人的罪名,落下把柄在我手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甲,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甲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彭老哥,你应该说,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彭广闻言,忍不住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两眼。

    他没想到,这李甲看上去年纪轻轻,才加入巡捕房没多久,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沉吟一会儿之后,彭广笑了起来。

    他伸手揽住李甲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

    “行,那以后,我们便是自家兄弟,有啥事情,你尽管开口。”

    李甲摆了摆手,转而说起别的。

    “不过,彭老哥,我很好奇,你咋那么快就找来了那么多人手?你们铁线拳的武馆,有那么多人吗?”

    彭广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不是我们武馆的人。”

    李甲问:“那是什么人?”

    彭广道:“我爹和几个叔伯兄弟,包下云津城大半的黄包车的生意,那些都是我们车行的兄弟。”

    李甲点了点头,明白过来。

    这彭广看似脾气火爆,但是性格直爽,为人讲义气,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所以,他昨日才会选择出手。

    而对方既然家里还有这么大的车行生意,倒算是意外收获。

    或许,以后会用得上他们帮忙的时候。

    正说话间,练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铁山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沉声道。

    “走了,出发,有任务。”

    张横跑到跟前,问:“赵队长,是什么任务啊?”

    赵铁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丢下一句话。

    “外港码头那边,闹邪祟了,叫我们过去看看。”

    闻言,李甲不由得皱了皱眉。

    外港码头,那不是他以前搬货的地方吗?

    ......

    去的路上,车里。

    彭广坐在后排,探着身子问前面的赵铁山。

    “赵队,以前我们都不管外港码头那些邪祟的,咋这次要管了?”

    赵铁山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从怀里摸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死的人多了,人家码头老板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没办法,求到了局长老人家那边。

    人家码头老板的钱给得多了,局长一高兴,就让我们过来看看。”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李甲却是在后排坐着,一言不发。

    他出身底层,知晓外城的艰难。

    内城的大老爷们,从不管外城的死活,任由其自生自灭,让他们在死亡线之中挣扎求存。

    李甲从不敢说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大圣人,只希望,自己在以后,在越爬越高,掌控了一定的力量之后,可以为他们,做出一点改变。

    .....

    不多时。

    巡捕房的人到了外港码头。

    陈观早已在此等候。

    他带着手下,隔开了码头的那一大帮搬运工和苦力,拉出一条警戒线,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码头上已经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搬运工们被赶到远处,挤在一起,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赵铁山的车一停,陈观就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点头哈腰的。

    “赵队长,您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嗯...”

    赵铁山下了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甲跟着下了车。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栈桥、货箱、仓库、那间支着棚子的吃食摊子,还有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搬运工。

    而远处,很快有苦力认出了他。

    一个黑瘦的汉子瞪大了眼睛,猛地拍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大喊道。

    “看,那是李甲!天啊,李甲当了巡捕房的武师,好威风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李甲!”

    “李甲!李甲!这边!”

    “好小子,当官了!”

    这些人都是以前和李甲一起做活的苦力,其中,还有人帮过李甲不少。

    他们冲李甲招手,想过去跟李甲打招呼,但是被巡捕房的人拦住,过不去。

    几个巡捕伸出手臂挡着,脸色严肃。

    “退后退后,不许靠近。”

    ……

    不远处。

    李甲看到之后,主动走了过来。

    他朝那几个拦人的巡捕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巡捕们对视一眼,收了手,往两边让了让。

    李甲走到那群苦力跟前,伸出手,一一跟他们握手打招呼。

    “李甲啊,厉害啊,真的成武师,进巡捕房了!”

    “以后可要多点回来看我们啊!”

    “就是就是,别当了官就不认我们这些老兄弟了!”

    几个苦力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全是笑,眼里全是羡慕。

    李甲笑着说:“没问题,以后有时间肯定回来。”

    他一个一个地握手,一个一个地打招呼,没有漏掉一个。

    那些苦力们被他握了手,一个个咧嘴笑着,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远处,张横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这李甲,对那帮码头苦力这么热情干嘛?”

    彭广哼了一声,斜眼看了张横一眼。

    “你懂个屁,这证明人家李甲重情重义。”

    “呃...”

    张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铁山站在旁边,看着李甲在苦力堆里跟人握手的背影,也是忍不住暗暗点头。

    唯有是这种从底层爬出,却一直不忘初心的人,才是值得深交之人。

    ……

    李甲打完招呼,刚回到巡捕房的队伍,码头的老板已经带着一大帮手下风风火火到了。

    那人五十上下年纪,手指上戴着两个金灿灿的戒指,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来到跟前,对着赵铁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赵队长,辛苦了辛苦了,这次麻烦你了。”

    赵铁山背着手,不咸不淡地说。

    “陈老板,跟我们说说啥情况吧。”

    这码头老板姓陈名海富,年纪五十上下。

    陈海富闻言,立即点头道:“没问题,赵队长,我们边走边说。”

    陈海富带着一行人往码头某个地方去。

    路上,他大吐苦水,一边走一边说。

    “赵队长,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请了一位刘师傅过来坐镇,安生了几天,可是没多久,那刘师傅不小心,被水下的邪祟偷袭了,受了伤,没办法继续看着,就开始闹邪祟了。”

    他叹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说。

    “而且,最近那邪祟越来越凶,有时候,晚上都上岸来拖一些附近人家的孩子下水。”

    闻言,赵铁山皱眉道:“这么猖狂?”

    陈海富拍着大腿说,满脸的愁苦。

    “谁说不是呢!这邪祟这么厉害,都没有船敢来我码头卸货了,我这生意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说着,他忽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赵队长,我听码头上很多人议论,说这邪祟,可能跟那洋人教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