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晋:从掌司刑开始谋天下 > 第77章新理
    冷夜街道上,三男一女缓步前行,祖逖刘琨牵马行走静默无言,消化方才的惊天骇论,几人的后面,远远跟着刘府的马车。

    静默无言中,唯有车轮转动与马蹄落地的声音。

    江七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他不是圣人,哪怕知晓知行合一可以成圣的道理,他自己也做不到。

    他只是将一套后世才会出现的理论,提前了千年的时间,外加细微的改进,把它当做种子一样埋下去。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彻底改变这个混乱世道的方法。

    就像后世的先驱者那样,医人医病,先医心,想要救国救世,就必须先救人心。

    半年来,江七时常思考,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五胡入侵,中原陆沉,致使华夏陷入了近三百年的乱世浩劫?

    要全部归咎于司马家这个罪魁祸首吗?不尽然矣。

    司马家有罪,罪无可赦,却绝非唯一的罪源。

    晋室腐朽无能,八王之乱的无底线的相互内耗下,那些纷纷站队投靠的高门士族,又算作什么呢?

    正像一句话说的那样: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立国无风骨,治世无公理,用人无正道,这便是大晋最致命的死局。

    而霍乱的根源,就在于人心。

    夜幕之下,皇城宫阙灯火长明,宫墙高置燎炬,映得夜幕亮如白昼。

    江七抬眸,眼神冰冷而沉静。

    他现在人微言轻,这套心学之说还不是出世的时候,“人人皆可为圣人”太过惊世骇俗,一经出世,必定受万夫所指。

    但他可以当成一个种子埋下去,待到时机,破土而出。

    最好是他有了足够的名声与地位,届时推广开来,自有大儒来辩经。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有阶级,就有对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马蹄轻响,刘琨抬头看向江七,恭敬问了一句:“先生,此番济世醒心的论说,可有定名?”

    此话打破了安静,祖逖也侧目看来。

    闻言,江七一愣,此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此刻经过提醒,连刘琨口中“先生”的敬语,都不自觉忽略了,陷入了沉吟。

    向外求理,向内求良知,主干是王阳明的心学理论,可枝叶却是传统的理学,二者缺一不可,相互杂糅,那么如何称呼就是一个问题了。

    心理?新理?!

    江七心中一动,暗自点头:“便叫……新理。”

    刘琨心中默念两遍,细细咂摸字义,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肃正祖逖,胸中激荡难平,他太清楚这套新理的威力了。

    一旦传开,像祖逖与他这般被门阀压制的寒门志士,必会将此新理奉为圭臬。

    洛阳城外,太学的三千寒门学子,一旦听闻此道,必然为之疯狂。

    凡人可以打破阶级成为圣人,这个诱惑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刘琨激动得难以言表,目光望向江七。

    江七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静静的看他,摇了摇头。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刘琨瞬间冷静了下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却也怕狂风骤雨。

    洛阳城中,高门士族关系错综复杂,表面看起来相互不和,可一旦出现撼动门阀根基、打破既有秩序的威胁,这些高门绝对会一致联合对外。

    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手面前,火苗不等蔓延开来,就会被一股脑掐灭,只余灰烬。

    这就是新理论推行的阻碍,他们的敌人,是天下所有的权贵旧党。

    想通这点,刘琨不由得满脸沮丧。

    就像明明拥有一把利剑,却在群狼环伺下不敢出鞘半分,很令人憋屈。

    祖逖拍了拍他肩头:“利剑藏鞘,才是长久之道,贸然亮剑,只会先伤到执剑之人。”

    刘琨抬头,眼中满是不甘:“隐忍藏锋等到几时?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载?你我眼下困顿蹉跎,还要熬多久,方能等到剑锋出鞘那日?”

    祖逖语噎,无言以对,目光投向江七。

    江七微顿,望着二人脸上的迷茫与不甘,沉吟少顷,决定是时候透些底,为他们二人增添些信心。

    他向二人郑重拱手,无比笃定:“江某向二位保证,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新理之说必定广传天下!”

    “三五年,此事就能做成?”

    刘琨猛地抬头,眼中颓丧尽数褪去,难以置信看向他:“此话当真?”

    祖逖亦是心神一振,紧盯着江七。

    江七看着二人,没有多余的语言,只重重点头。

    二人目光微凝,看着眼前只相识不到一天,却不断语出惊人的江七,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令他们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与此同时,二人同时想起来一件事,是关于眼前之人,洛阳城中流传甚广的传闻。

    祖逖刘琨二人四目对视,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传闻是真的?!

    远处,江七见二人震惊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拉拢二人,他要确保日后他们二人,无论怎样都能与自己站到同一条战线上,是百分百无条件的信任。

    信任,本质就是情义与利益,无非就是主次的问题。

    所以光靠套近乎之类的情义是立不住的,必须要展示自身的价值,令祖逖刘琨主动选择相信,选择相信他不会错。

    当然,他也没妄想只一夜就能令二人百分百信任,但今夜他所展示的一切,相信以祖逖刘琨二人的认知,足够他们在心里做出判断。

    来日方长,只要他们三人组成一个小团体,总有一天会走到彼此完全托付信任的那一步。

    月明星稀,伴着马蹄声,几人再次前行。

    刘府乘车到琅琊王府不过两盏茶,步行要费不少时间,一路边走边聊,走了这么久,也不过才大半路程。

    正月的夜里终究是冷些,步行了这么久,江七三个男子受的住,刘令仪一个女子却有些受不住了,怀里的小暖炉都缓解不了刺骨的寒意。

    “我先回车上避避寒,二位公子与我家先生慢慢聊。”刘令仪歉声开口,有些不好意思。

    听闻此言,刘琨连忙回道:“是我二人疏忽了才是,姑娘快回车上取暖吧。”

    刘令仪侧头看向江七,见他还抱着那方宝砚,笑着道:“先生都抱着走了一路,跟个宝贝一样,就不觉得累吗?”

    江七面露尴尬,将砚递了过去。

    却在这时,后面的祖逖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前方巷口的阴影处,同时,右手迅速按上马侧的刀柄,低喝一声:“什么人!”

    喝声炸响,令江七手中一顿,转头看向前方巷口。

    阴影之中,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浮现几道人影的轮廓。

    刘琨骤然警觉,同一时间取下挂在马侧的长刀,抽刀上前,将江七二人护在身后。

    江七眉头微蹙,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四道黑影,皆是一身黑衣,面上蒙有黑巾,人手一把长刀,月色下,刀身泛出冷冽寒光。

    与此同时,身后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刘琨回头一瞥,瞳孔骤缩,巷子后方同样出现三名黑衣人,将退路封死。

    前四后三,前后夹击,是早已设好的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