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晋:从掌司刑开始谋天下 > 第56章阻碍
    “够了!”

    一声沉喝骤然炸响了,老者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刘和身子一颤,望着兄长眼中从未有过的失望目光,沉默不言。

    “老夫倦了,今日,到此为止吧。”刘颂缓缓闭眼,神色尽是疲惫。

    家宴不欢而散。

    江七依着晚辈礼数,缓步相送,将二人送至刘府门口。

    刘鄢自始至终垂着眼,面色淡漠,没有看他,径直上了马车。

    刘和驻足,缓缓侧首,阴沉的目光落在江七身上。

    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江七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微微俯身,端正行出晚辈拱手礼,身姿挺拔,姿态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怯意。

    一老一少,相互对视。

    江七以为对方会说两句狠话,或是警告的话语,结果并没有。

    中年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拂袖上了马车。

    轱辘声中,马车很快消失在暮色街头。

    府院内,几个下人正忙碌着,将被褥等杂物重新搬回江七的房间。

    东方为尊,本来特意腾出用作留宿的东厢房,因二位贵客不欢而散地离去,也是用不上了。

    府内灯火亮起,书房烛影中,映出屋内那抹略微佝偻的身影。

    刘令仪站在书房门外,脚步抬了又落,眉宇间满是踌躇。

    江七一路从院门走来,见她这般模样,迈步走近。

    听到脚步声走近,女子抬起头,见到是他,不由得轻叹一声:“我还是不进去了。”

    江七看着女子,开口道:“既是父女,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刘令仪顿了顿,摇摇头,低头说道:“我从未怪过父亲。”

    她抬眼看向书房,垂眸轻声道:“父亲思的是天下事,心中念的是黎民,本就不应被这些家琐事缠身,让父亲难做。今日的事,是我这个女儿没做好,我不该……”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覆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自责。

    江七握住女子的手,直视她的眼眸,说道:“令仪姐应该自私一点。”

    刘令仪一怔,唇瓣微微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江七目光沉静,开口道:“一味的隐忍退让并不能解决问题,今天饭桌上的不快,本就是你我预料的事,不是吗?”

    “话虽如此……”刘令仪垂下眼睫,嘴唇微抿。

    江七笑了笑,说道:“若说根源,我才是引起争论的外人,令仪姐何必把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叫我又如何自处?”

    顿了顿,他道了句:“还不如一走了之算了。”

    “先生又说这样的话。”刘令仪无奈,才察觉到覆在手上的温热,她的指尖动了动,却是没有挣脱,脸颊上飘起红晕。

    好暖,比暖手炉还要暖和……

    女子睫毛轻颤,明明只是手掌部位的接触,却令她觉得整个身子燥热了起来,当下脸颊愈发红晕,身子软了几分。

    只不过,仅片刻温存,那手掌拍了她两下手背,便被男子收了回去。

    “外面风寒,令仪姐赶快回房吧,我来侍候父亲。”

    听着关怀话语,刘令仪心中满是无语,女子的矜持又令她无法言说,只得目光幽怨地看着眼前男子。

    江七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以为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她不高兴了。

    仗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落荒而逃似的转身敲门,在得到屋内老者应允后,赶忙钻进书房。

    倒不是江七不解风情,只怪这暮色昏沉,晚风太寒。

    书房内,老者靠躺在座椅上,见江七进来,老者闭合的双眼微抬,轻唤了句:“释之啊。”

    江七躬身回应:“孩儿在。”

    刘颂轻叹口气,目光落在他身上,说道:“那丫头呢?”

    江七回道:“令仪自觉惭愧,不敢进来叨扰您歇息。”

    “这孩子……”刘颂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重新闭合双眼,眉宇间积着散不去的疲惫。

    江七见状,上前走至老者身旁,双手落在老爷子的背肩,力道适宜的揉捏起来。

    小屋内,安静下来。

    好半晌后,老者开口:“今日委屈你二人了。”

    江七手上一顿,摇头道:“谈不上委屈,刘和叔父说的在理,若不是令仪姐委屈,便是将全书都让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替父亲弥补多年来无暇顾及家族的缺憾。”

    老者笑道:“我自己欠的,哪能让你们小辈还。”

    顿了片刻,他抬手指向桌案:“桌上有封信,你且看看。”

    江七移步案前,一眼就见到了老者口中的信,他伸手拿起,细细看了一遍,心中不由得一沉。

    信是广陵老家送来的,写信者没有署名,但从字里行间的恭敬来看,大概是老爷子的家族晚辈。

    信中的内容概括下来就是——江七入籍认宗一事,刘氏不允。

    江七面色平静,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家有家法,国有国规,无论是宗法律法还是礼法,都明确禁止一件事——外姓乱宗。

    名义上,他是老爷子的义子,二人父子相称。可只要没有认祖归宗入宗籍,他江七永远只是个外姓人。

    所谓“异姓相养,礼律所不许”。

    在这世家林立,动不动就提出身的当下,宗法就代表一个家族的根基,但凡称得上世家的,对宗法皆极为重视。

    其严苛程度甚至超过律法,且贯穿历朝历代。

    莫说他一个外姓义子,大宗小宗相互之间也容不得半分僭越。

    一个宗法,一个礼法,二者结合下来,即便高贵如九五之尊皇帝,面对二者也会被其束缚,甚至妥协低头。

    除非皇权大到一定地步,不然总是会受些约束。

    除此之外,信中还特意指明了一个人——刘和。

    可以说,在江七入宗一事上,刘和便是宗族这边牵头阻拦,暗中施压的首要之人。

    “刘和……”江七将信放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刘和在洛阳周边深耕家族产业二十多年,竟还有如此的影响力。

    倒是他小觑此人了。

    江七重新走回老者身旁,俯身轻柔捶按,老者闭目养神,二人皆是眉头轻蹙,静默不言。

    江七内心轻叹口气,他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