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钟家老四钟向翊
果然。
钟厌笙红唇抿紧。
其实从上次陵广太妃来钟家时,她就看出来了。
只是那会症状轻,她不敢妄下定论。
如今把了脉,心底几乎已经断定。
“其实我……”
“有话我们私底下再说,郡主一家来了,我得去招待。”
陵广太妃瞧见熟人,连忙过去。
钟厌笙想了想,对槐花低声呢喃。
槐花愣怔:“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
槐花立即去办。
钟厌笙红唇抿了又抿。
希望来得及吧。
“你还真来了?”欠欠的声音忽而飘来。
赵行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走来。
王府居然还有这种草?
钟厌笙起身行礼:“见过陵广王殿下。”
赵行渊上下扫视着她,打量,但又有玩味在:“待会四皇子也会来,见着你的情郎,可要懂点分寸。
至少在表面上,可别拂了王府的面儿。”
“殿下多虑了。”
“行了,这席间人不多,此刻也就只有我两在说话,你何必再装模作样。
本王可还记得当年四皇子高烧不退,你为了给他去太医院偷药,被小太监抓住暴打一顿、可愣是没松开怀中的药。
可见那四皇子对你来说意义非凡。”
钟厌笙怔住,没想到他竟还知道这事。
她惊讶、又是一施礼:“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那是五年前、她刚入宫那会的事了。
那时赵烨不受宠、被人恶意推下水后感染恶疾,许也是有‘那位’的意思在,愣是没太医来救治。
即便钟厌笙会医,但没药也是无可奈何。
当时夜深,虽她很小心了,但还是被一个值班的小太监抓住。
那小太监上来就对她一顿拳打脚踢。
那时钟厌笙都以为自己护不住这药还要被人活活打死时,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小太监下一秒竟就晕死了过去。
当时天黑、她年纪小害怕,当时也顾不得什么抱着药跑了。
这件事不过是她进宫后微不足道的很小的劫难、时隔多年,钟厌笙都快忘了。
她没想到,这背后竟是赵行渊在帮她。
赵行渊本意的是讽刺,没想到她竟还感谢自己,脸忽然就红了,支支吾吾:“谁、谁帮你了?我可没有。”
他脸红得厉害,甚至都忘了自称‘本王’了。
“殿下不承认没关系,我承殿下的情就好。”
“你到底听不懂的动人话,我说我没有!”
……
赵行渊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旁人频频回视。
他几乎落荒而逃。
钟厌笙意外。
以为是个油盐不进的活阎王,没想到竟是个脸皮薄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
这可比宫里跟钟家的那些人好对付多了。
一道锐利的视线骤然落在厌笙身上,凭借着敏锐感知力她朝对方看去……
赵烨就站在前院树下,狭长的眼落在她身上,阴暗、幽沉,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钟厌笙敢肯定。
赵烨再生气。
可那又如何。
而跟在赵烨身旁的,还有她的好表妹郑淑君。
她故意环住赵烨的手,胜券在握一般看向钟厌笙。
真是无趣。
钟厌笙目光移开。
赵烨眯眼,在心里冷笑。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血。
“殿下,我们入座吧。”
郑淑君小心翼翼开口说。
“嗯。”
他主动握住郑淑君的手,入了厅堂。
宴会席间格外热闹,来往权贵官眷侃侃而谈,后他们竟发现钟厌笙坐在了最上等的位置,众人一片唏嘘。
“不是说陵广王府很不满意这门婚事吗?据说陵广王还送一双破鞋去了钟府。”
“居然还有这种事?不过这也的确像陵广王能做出来的事……但现在看着也不真,若王府真不喜欢这位未来王妃,作甚要请她来,还做上座。”
“谁知道呢,太妃跟殿下总是花样百出,总不按常理出牌。”
……
众人窃窃私语。
钟厌笙听着这些话,平静冷淡。
宴会开始前,钟厌笙的四弟弟钟向翊也来了。
他今年才六岁,但却黏郑淑君很紧,如同亲姐一般,却对钟厌笙视若无睹,甚至还对她翻白眼。
钟向翊两岁时钟厌笙就入宫了,姐弟二人并不亲。
钟厌笙也不在意。
宴会开始,在宴上男女分席但没有隔帘遮挡,赵烨作为皇子自然也是在上座,位置对着钟厌笙这边略有些偏下,但也是一抬头便能对视的方位。
看着眼前波涛无痕的女子,赵烨心底忽然就有了猜测。
不管是面对退婚还是赐婚,又或是被人当众羞辱令笙都坦然接受,可在他记忆中,他认识的钟厌笙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温顺,不过是表面。
瞬间,赵烨心里便有了猜测。
厌笙不是要嫁人。
她是要跑。
……
这场寿辰宴举办得格外顺利。
京城都知,陵广王府这母子俩护短得很、还不讲道理,不管是谁,真惹恼了这母子,便是在皇宴也能大耳光大耳光地扇他们。
钟厌笙喝着茶水,泰然自若地无视从旁人朝她传来的异样目光。
而赵行渊自那会离席就再没回来,也不顾及这是他亲娘的寿宴。
气性大,也任性。
钟厌笙想着,又看着同旁人相谈甚欢的陵广太妃。
若槐花能在半个时辰内回来,必然是赶得上的。
只要……
钟厌笙想着,一旁的丫鬟上前添茶。
极淡的铃兰花飘荡在空中,钟厌笙心猛地一沉,倏地攥住丫鬟的手腕,眉宇压过,竟格外凌厉。
丫鬟被她的模样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但由于他们这边的动作并不大,若非有心人根本不会注意他们的异样。
丫鬟被她这模样吓到了,哆哆嗦嗦:“姑娘怎么了?”
钟厌笙才张口却被人打断。
“钟家三小姐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般咄咄逼人,是这丫鬟犯事了?”
戏谑的声音骤然传来。
钟厌笙眉头一皱,朝对方看去。
是赵烨。
在座都知道两人的纠葛,原还算热络的气氛顿时沉静下来,都看着二人。
钟厌笙勾唇一笑:“没事。”
她忽松开了丫鬟的手,“你下去吧。”
丫鬟战战兢兢的离开了,模样看着是真无辜。
可真无辜假无辜,可不是看表面的。
赵烨目光却紧盯着她,犹如豺狼一般,无视众人的打量、明目张胆地注视。
可若换作从前的赵烨,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盯着一个姑娘,还是在公众场合。
权势养人胆啊!
钟厌笙略寻了个不适的理由去了厢房休息。
在旁人看来,她是避嫌。
众人也识趣地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