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看Q-11，是怎么被我养大的？”
赫连晦的声音，从旧库大厅主屏里传出来。
冷光一闪。
离岸实验舱的画面铺满整面主屏。
透明维持舱里，少女安静躺着。
她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骨架，腕侧灰白血管贴着皮肤跳动，像机器替她留住的一口气。
谢问渠握着白塔密钥牌的手，慢慢收紧。
沈眠没有先看屏幕。
她先看他的手。
“你想去救她。”
她问：“还是想把自己送去赎罪？”
谢问渠垂下眼。
半秒后，他开口。
“我想救人。”
声音很低。
“但不会拿你换。”
沈眠把他的手重新按回密钥牌边缘。
“那就站稳。”
大厅静了一下。
沈照野碰了碰右耳银铃，嗓子有点哑，还非要贫。
“我妹这不是被威胁。”
他吸了吸鼻子。
“她这是准备带人砸场子。”
这一次，沈听澜没骂他。
他盯着监测端。
沈眠腕侧那条蓝线，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急冲。
在谢问渠掌心贴近密钥牌后，它一点点压回安全区。
沈淮序沉默半秒，将沈氏法务端口推到沈眠身后。
“眠眠，你要开项目。”
他说：“我给你兜底。”
沈眠没有回头。
她看着屏幕里的赫连晦。
“你想让我单人接入归墟通道。”
赫连晦笑了笑。
“源首型，不该总躲在人群后面。”
下一秒，主屏弹出一份银白协议。
【归墟源首邀约协议】
【接入条件：沈眠解除谢问渠共研锚。】
【接入方式：单人远程进入归墟实验通道。】
【拒绝后果：Q-11维持舱降痛参数将在三分钟后停止。】
红色倒计时跳出。
【03:00】
【02:59】
记者席的麦克风齐刷刷亮起。
前排有人连椅子都撞歪了。
海外合作席刚恢复的绿灯，又被这份协议压成一片警戒黄。
孟知白监察端几乎同时上线。
她声音依旧平缓，像在念一份普通流程。
“沈小姐，若你坚持让谢组长陪同，Q-11的二次损伤责任将无法规避。”
虞见微轻声接上。
“问渠已经背负太多。”
她看向沈眠，眼底担忧拿捏得刚刚好。
“你不该再让他替你承担另一个女孩的痛。”
谢问渠肩线绷紧。
他想抽手。
“沈眠，别让他们把责任压到你身上。”
沈眠扣住他的指节。
“我说过。”
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议论。
“不准他们把你也变成祭品。”
谢问渠动作停住。
赫连晦微微偏头。
实验舱画面被放大。
Q-11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
她唇色发白，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谢……问渠……”
“沈眠……”
赫连晦伸手，替她把薄毯拉到肩口。
他的指尖避开每一根管线。
温柔。
精准。
像完全看不见她正在疼。
“看。”
他说：“她在等你们做选择。”
旁听端里，陆瑶低低哭出声。
“姐姐，如果你真的善良，就该一个人去救她呀。”
沈照野冷笑。
“你闭嘴。”
他眼眶红着，嘴还是毒得稳。
“你连善良两个字，都是从别人血包上偷来的。”
陆瑶脸色一白。
可记者的镜头已经对准沈眠和谢问渠相握的手。
有人把那只手看成支撑。
也有人已经准备把它剪成“污染证据”。
旁听专家低声交谈。
“如果不接，Q-11会不会出事？”
“谢问渠在场，确实可能影响沈眠判断。”
“这不是感情问题，是风险隔离问题。”
沈听澜脸色沉下去。
“他们把刀架在别人身上，逼眠眠签字。”
顾砚白咬牙。
“老套路，新包装。”
沈眠忽然抬手。
“停。”
所有声音，被这一个字压住。
她没有看赫连晦。
她看向Q-11维持舱右侧的曲线。
一条灰线抖得很细。
太细了。
不像自然疼痛。
更像有人拿针尖，一下一下拨出来的。
系统蓝字浮出。
【痛苦曲线复原启动。】
【端粒酶风险预警联动。】
【外源性诱导检测中。】
三秒后，红字跳出。
【痛苦曲线存在外源性诱导。】
【降痛参数被人为锁低。】
【诱导目的：逼迫宿主单人接入。】
沈眠抬眼。
“赫连晦。”
她声音冷下去。
“你不是在救她。”
“你是在让她疼给我看。”
大厅静了一秒。
下一刻，记者席彻底炸开。
“外源性诱导？”
“归墟在拿Q-11当直播筹码？”
“这不是救援，这是胁迫！”
顾砚白立刻接入频谱。
“底噪给我。”
温照棠已经把痛苦曲线放大到主屏右侧。
她指尖一划，标红三处异常峰值。
“疼痛峰值和药物波形同步，不是自发反应。”
沈听澜脸色铁青。
“肌肉反射也不对。”
他盯着画面。
“这是药物诱发痛感。”
纪兰舟站起身。
伦理章悬在半空。
“复核诱导药物波形。”
赫连晦仍旧笑着。
“医学从来需要牺牲。”
谢问渠没有骂人。
他只是把密钥牌按得更紧，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一道白痕。
“你拿一个被你囚禁的孩子，逼另一个幸存者自投罗网。”
赫连晦看向他。
“谢组长，情绪会降低判断力。”
沈眠接过话。
“不。”
她新建项目页。
冷白主屏上，蓝色字迹一行行浮出。
【眠火实验室临时共研项目】
【项目名称：Q-11非献祭式远程救援模型】
大厅里的议论声再次低下去。
沈眠录入第一行。
【第一负责人：沈眠。】
温照棠手指一顿。
下一秒，她直接把临时标识挂上主屏。
【眠火实验室】
四个字亮起。
冷。
也亮。
沈眠继续录入。
【第一共研锚：谢问渠。】
【第一伦理监护：纪兰舟。】
【第一医疗体征协同：沈听澜。】
【第一数据取证协同：顾砚白。】
【第一公众监督：沈照野。】
沈照野猛地抬头。
“我？”
沈眠没看他。
“你不是移动归灯吗？”
沈照野眼眶一红，立刻坐直。
“收到。”
他碰了碰右耳银铃。
“移动归灯上线。”
“保证不让王家把我妹剪成冷血科研疯子。”
裴行简基金端秒亮。
【源血者远程救援专项基金：追加。】
备注：【她不进陷阱，她把陷阱立项了。】
沈照野红着眼笑。
“裴财神，今天你像个合法爆破队。”
裴行简：【炸归墟，按岛收费。】
沈听澜哑声骂：“你们能不能别在救人现场聊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