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了它！”
沈听澜第一反应冲过去。
“别碰。”
沈眠声音压下来。
沈听澜的手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谢问渠胸前那枚权限牌，额角绷得发紧。
红点还在亮。
一下一下。
不像普通警报，更像有人隔着海，把谢问渠这个人写进了风险名单。
沈眠盯着那枚权限牌，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碰了，就等于承认他们能定义他。”
谢问渠低头看她。
他的声音有些哑：“沈眠，我可以退出谈判窗口。”
沈眠没看他。
“你敢退，我现在就撤你共同守护人资格。”
谢问渠一顿。
沈照野握着录制端，红着眼“嘶”了一声。
“这是什么新型威胁？听着像告白，实际上像判刑。”
沈听澜瞪他：“闭嘴。”
沈照野：“我闭嘴也挡不住它甜。”
谢问渠耳后轻轻红了一点。
可下一秒，那枚权限牌的红光更深了。
屏幕里，赫连晦抬手。
一份文件弹出来。
【旧雪灯替代风险承接函】
【对象：谢问渠。】
【关联协议：问渠备用协议。】
【触发条件：权限牌红锁持续超过九分钟。】
【用途：B-01远程保育替代承接端。】
白塔旁听端静了半秒。
随即，压低的议论声从几个没来得及关闭的麦克风里漏出来。
“谢组长也是旧雪灯对象？”
“备用协议……这不是把活人当保险丝吗？”
“如果协议是真的，他继续站在沈眠身边，会不会反过来害她？”
赫连晦轻声道：“沈小姐，你可以不献出自己。”
他看向谢问渠。
语气温和得像在念一份病历。
“但他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安全阀。”
同一秒，孟知白监察端亮起。
她连语速都没变，像只是在提醒一条普通流程。
可每个字，都在把谢问渠往沈眠身边剥离。
“基于共同守护人已被归墟端锁定，我建议谢问渠立即回避。”
文件同步推送。
【紧急监察建议：共同守护人高危污染回避。】
【建议：监察处临时接管沈眠实验室外联权限。】
沈照野冷笑。
“她真会卡点。狗都没她准。”
沈听澜一把按住监测端：“眠眠心肌曲线？”
温照棠远程接入。
“波动，但没破阈值。”
她声音还是甜的，尾音却冷。
“沈眠，你现在可以生气，但别让心肌替你打架。”
沈眠按住胸前监测贴。
一下。
两下。
她把呼吸压稳。
“心肌稳态补丁继续投给B-01。”
“谢问渠锁定在我旁边，不准离线。”
谢问渠看她。
沈眠抬眼。
“站旁边。”
她停了半秒。
“不要站前面。”
谢问渠喉结动了一下。
他走到她身侧。
不挡她。
不替她。
只与她并肩。
沈淮序看见这一幕，按在端口上的手慢慢松开。
他没说话，只把沈氏医疗线保护权限又往上推了一级。
屏幕里，B-01被推近镜头。
少年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神发空。
赫连晦的手搭在他肩上。
“告诉姐姐。”
B-01嘴唇颤了颤。
“姐姐……”
“让他替我。”
祖祠里，B-17缩在毯子里，整个人都抖起来。
“不要……”
沈眠眼神一变。
“二哥，稳B-17。”
沈听澜立刻转身：“我在。”
孟知白顺势开口。
“沈小姐，你刚说不让弟弟用姐姐的命换。”
“那也不该让谢问渠替你承担风险。”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
“最合规的做法，是由我接管。”
谢问渠权限牌倒计时跳出。
【08:47】
红色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走。
旁听端有几个麦克风亮了一下，又立刻暗下去。
那些压低的声音，还是顺着公开记录漏了出来。
“如果谢组长真是旧协议承接端，他继续站在沈眠身边，会不会害她？”
“共同守护人反而成了风险入口？”
“要不先回避……”
沈听澜脸色铁青。
沈照野握紧录制设备，声音发哑。
“这群人是真会挑地方捅刀。”
谢问渠垂眼，按住权限牌。
他很平静。
“如果我的存在会影响她，我可以申请暂离。”
沈眠偏头看他。
她看了他整整两秒。
“谢问渠。”
“你今天再说一次退出，我就真的生气。”
谢问渠怔住。
他见过沈眠濒死时不哭。
见过她当众撕开王家的血账。
也见过她在旧雪灯倒计时里改题。
可这是第一次。
她把“生气”两个字，说得像一道不容撤回的保护令。
沈照野小声：“完了，谢组长被钉住了。”
温照棠先看曲线。
确认没破阈值，她才慢悠悠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句，暧昧数据也很稳定。”
沈听澜忍无可忍：“你们科研端能不能正常点？”
温照棠：“不能，我们熬夜。”
沈眠没有理会他们。
她抬手，打开个人养心实验室非侵入式同步模型。
“顾砚白，放大底层码。”
顾砚白立刻接入：“收到。”
沈眠把三条线并排投屏。
第一条，谢问渠权限牌红锁。
第二条，她自己的心肌曲线。
第三条，B-01补丁反馈。
蓝光扫过。
系统提示跳出。
【谢问渠红锁并非承接风险启动。】
【判定：外部伪装成旧协议的情绪诱导锁。】
【锁定目标：切断共同守护关系。】
【真正触发条件：谢问渠主动退出。】
祖祠静了一瞬。
沈眠盯着最后一行字，唇边压出一点冷意。
“所以，你们逼他退。”
她抬眼，看向赫连晦。
“是因为他不退，协议根本启动不了。”
白塔旁听端猛地炸开。
顾砚白直接放大倒计时底层码。
“红锁没有白塔原始签章。”
“这是仿旧雪灯界面。”
闻砚辞的声音跟着传来。
他那边有翻动旧纸的轻响。
“旧雪灯底册里，承接函编号格式也不对。”
“真正源流一纪文件，不会用‘安全阀’这个词。”
温照棠同步确认。
“谢问渠没有吸收沈眠风险。”
“他在稳定她的应激曲线。”
她停了一下，语气难得认真。
“简单说，他不是安全阀。”
“他是镇定剂。”
沈照野当场低声爆笑。
“听见没？”
“我妹专属人形稳态补丁。”
谢问渠抬眼。
“沈照野，闭麦。”
沈照野立刻把设备往胸口一抱。
“我这是合理转述科研结论。”
沈眠把谢问渠的权限牌推回确认区。
“不闭。”
她声音很淡。
“他说得对。”
谢问渠：“……”
沈眠看着稳定下来的心肌曲线，又补了一句。
“数据支持。”
沈听澜看着谢问渠耳根那点红，忽然觉得更烦。
烦死了。
但不能否认。
沈眠的心肌曲线确实稳住了。
孟知白头像边框卡顿半秒。
她很快恢复。
“即便红锁伪装成立，也不能排除共同守护人后续被污染的可能。”
“沈小姐，把私人信任凌驾于伦理安全之上，并不明智。”
沈眠看向她。
“谁说我要靠私人信任？”
孟知白轻声道：“那你靠什么？”
沈眠打开负责人密钥。
【是否发起项目补丁？】
沈眠输入。
【共同守护人反勒索保护补丁】
白塔端口亮起。
她逐字写下。
【条款一：共同守护人不得因外部胁迫被迫退出。】
【条款二：任何以爱、亲缘、责任为名诱导自愿牺牲的行为，视为情感勒索型生命侵害。】
【条款三：项目负责人有权保护共同守护人的身体主权。】
【条款四：共同守护关系不得被伪造协议、剪辑影像、亲缘绑架单方面切断。】
孟知白声音终于冷了一点。
“沈眠，你无权把私人情感写进实验室规则。”
沈眠抬眼。
“错了。”
“我写的不是私人情感。”
她一字一句道：
“是以后所有研究者，都不能把爱人、家人、同伴做成耗材。”
她按下确认。
“白塔伦理端，申请共签。”
纪兰舟直接起身。
她没有看孟知白。
“伦理端共签。”
“通过。”
顾砚白紧跟：“数据端确认，红锁伪装证据留痕。谢问渠共同守护人身份合法有效。”
闻砚辞：“档案端补充，旧雪灯承接函疑似后置伪造，归入一级审计扩展。”
沈淮序接入沈氏医疗线。
“沈氏承接共同守护人保护成本。”
裴行简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
“裴氏科研基金追加一笔。”
他笑了声，语气散漫，话却锋利。
“专项保护谢组长。省得某些人总觉得原则便宜。”
温照棠笑眯眯。
“实验室技术端共签。”
“谢问渠不许退。”
沈照野立刻举手。
“公共保护端共签，标题我都想好了。”
沈听澜冷声：“你少整标题。”
沈照野：“不行，这标题值热搜。”
一枚白塔确认章落下。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共同守护人反勒索保护补丁：预通过。】
【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权限扩展。】
【建议纳入：特殊关系胁迫保护样板项目。】
【孟知白关联操作进入一级审计扩展。】
【涉嫌：诱导共同守护人主动退出。】
孟知白头像灰度再次加深。
白塔旁听端彻底哗然。
“她不只是保谢问渠。”
“她给共同守护人立了规则。”
“以后亲属、爱人、搭档都不能被逼着‘自愿牺牲’了。”
“这条如果落地，旧雪灯那套就彻底废了。”
赫连晦脸上的温和终于冷下去。
他看着沈眠。
“你真的很会把感情变成制度。”
沈眠握住谢问渠递回来的权限牌。
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谢问渠的手很凉。
他没有躲。
沈眠说：“因为你们总想把感情变成刀。”
谢问渠低头看她。
声音很低。
“沈眠。”
“嗯？”
“谢谢你选择我。”
祖祠忽然安静一拍。
沈照野猛地低头，看似检查设备。
“我没听见，我真的没听见，我只是个无情的备份机器。”
沈听澜面无表情：“你嘴角能不能压一下？”
沈照野：“压不住，医学奇迹。”
沈眠耳尖有点热。
她面无表情把权限牌推回谢问渠胸前。
“别谢。”
“下次再敢退，我直接降你权限。”
谢问渠把权限牌扣好。
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遵命，沈负责人。”
就在这一刻。
归墟端屏幕忽然黑了一瞬。
所有警报同时静音。
那种安静，反而更瘆人。
再亮起时，B-01抬起头。
他的眼神像终于从一层雾里挣出来。
“姐姐……”
声音嘶哑。
沈眠立刻看向他。
“我在。”
B-01嘴唇发白。
“谢问渠不能靠近我。”
沈眠心口一紧。
“为什么？”
少年喉咙滚动，像每一个字都在被什么东西往回拽。
“因为旧雪灯真正的钥匙……”
他眼眶发红。
“不在他身上。”
祖祠地下端，所有人都静了。
谢问渠胸前的权限牌没有再亮。
可沈眠的心肌监测贴，却轻轻跳了一下。
赫连晦的手从背后按住B-01的肩。
动作温柔得像安抚。
他替少年整理好衣领，抬眼看向沈眠和谢问渠。
“在你们两个第一次心跳同步的时候。”
他轻声说。
“已经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