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不走
“你在胡说什么？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西北城门外四十余万变异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张辉当即就反驳道。
真把他们当傻子了。
“张辉，你知道我和宇叔为何现在才回来吗？”吴倩直视着他。
“哼，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俩丢下你吴家人，逃了回来。”
噗嗤一声。
吴倩直接笑出了声，“张辉啊，我实在想不通，张家怎么会派你这个猪脑子来暮痕城。”
“吴倩你这是找死！”张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死死按回了椅子里。
“动一个试试，看我能不能宰了你，敢不敢宰了你，”高林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张辉身后。
五指扣在他肩胛骨上，冷冰冰地盯着他。
也正因高林这一下出手，惊动了张梁两家的四阶进化者。
几秒之间，会议室里又多了两个四阶进化者，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目光锁定在高林身上。
空气中的压迫感骤然升了几倍，张辉被按在椅子里动弹不得。
“高林，回来吧，他没脑子，咱们可不能跟着没脑子。”
吴倩瞥了眼张辉和他张家的四阶进化者，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高林松了手，不紧不慢地走回吴倩身后站定。
张辉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到底没敢再动手。
“西城门与北城门外面的变异兽，不知何种原因，消失得干干净净。”
信不信，随你们。”吴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张辉和梁峰，“我吴家决定两天之后，清剿南城门外的变异兽。你们不来也得来。”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目光落在张辉脸上，“张辉，千万别给我机会，把你张家驱逐出城。”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吴宇跟在吴倩身边，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有点心机，只打压张家一家，梁峰那边一个字都没提。
接下来就看梁峰怎么选了，是继续跟张辉绑在一起，还是趁这个机会往吴家这边靠一步。
……
临时营地，医疗帐篷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蓄能灯。
莫瑶坐在行军床边，沈轩的手被她握在掌心里，那双紫色的眼睛，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沈轩的脸。
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鼻血已经擦干净了，嘴角的血痕也用湿布擦掉了，但嘴唇上干裂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细密的血珠。
帐篷帘子被掀开，张浅锦弯着腰走进来。
她在莫瑶身边坐下，把三瓶G-09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的小桌上。
“过了凌晨，只要给他喝下G-09，他自然会醒过来，你不用这么担心。”
张浅锦脑中的蓝数值并未消耗一空，白天支配泰天蟒成功之后，只是精神力高度集中，才导致短暂昏迷过去。
莫瑶没有接话，只是把沈轩的手握得更紧了。帐篷里安静了好一阵。
“你说，他要是知道我是异化者，会不会……”莫瑶开口了，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下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白天那一幕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她拔了刀，体内的异化开始失控，身体在变形，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沈轩昏迷前最后一瞬，眼睛是睁着的，他看到了。
毕竟自己不能称之为人了。
“会，道弑肯定会怪你，”张浅锦直截了当地说道。
莫瑶全身一颤，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张浅锦说得不错，是个人都会介意。
谁会愿意跟一个随时，可能失控变成怪物的异化者待在一起。
他嘴上从不说什么，可心里呢？
她瞒了他这么久，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他真相。
当初他说她是同伴，是家人，可那些话是对着莫瑶说的，不是对着一个异化者说的。
“他会怪你为何一直瞒着他，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把沈默几人当家人，怎会对你介意，”张浅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莫瑶的肩膀，然后起身掀开帘子离开了帐篷。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哭泣声才从帐篷里传出来。
先是压着的抽噎，后来压不住了。
“沈轩，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莫瑶只说了这一句，后面的话就全碎了。
她把沈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只手凉得吓人，手指软塌塌地垂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白天他还站扯着嗓子骂吴倩蠢女人，骂完又把人从变异兽爪子底下拽回来。
现在他就这么躺着，连握一下她的手都做不到。
当初……你救下我，我便知道……自己变了。”
那时候……害怕你们把我当成异类。”
“我就想着，只要我不说，你们就永远不知道。我可以一直当莫瑶，不是异化者。”
“我不要你再替我挡了，你每次都是这样，有危险就把我推开，自己顶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
……
莫瑶就这么哭着，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她伏在沈轩的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泪水浸湿了两人交握的手指。
帐篷里，莫瑶终于哭累了。
她直起身，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把沈轩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然后她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轩的脸。
“我不走。”
她的声音还哑着，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你赶我我也不走，你骂我我也不走，我就赖着你了。”
蓄能灯的光昏昏黄黄地照着，帐篷外面偶尔传来巡逻队踩过碎石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