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谈不拢，该杀就杀
“呼叫道弑，听到立即回复，”沈轩刚打出一个治愈术，通讯器里就传来江铭的声音。
他按下通讯器：“什么事？”
“你过来一下，前方发现了异常，队伍原地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前进。”
肯定出事了，沈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们十个，在这等我，一步不许离开，”他对着刚治愈完的十头异化者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莫瑶已经站在卡车外面了。
她没问去哪，也没问什么事，沈轩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说明。
两人跳上了越野车，张卡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冲进灰雾里。
……
越野车还没停稳，沈轩就跳了下来。
然后他看清了脚下是什么。
尸体。
遍地都是尸体。
灰雾遮掩了视线，能见度不到五米，但在那有限的视野里，尸体铺满了地面。
横着的，竖着的，叠在一起。
沈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死人。
这一路走过来，死人的样子他全都见过。
被变异兽撕碎的，被异化者咬死的，饿死的，冻死的，绝望到自杀的。
每一种他都见过。
但眼前这些不一样。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这些人是被斩杀的，”江铭蹲在地上，手指指向最近的一具尸体，“不是变异兽，也不是异化者。”
沈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具尸体的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击贯穿。
旁边的尸体少了半颗头颅。
再远一点，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像是被人一刀一刀活活剐死的。
每一具尸体上都有明显的人为伤痕。
“老江，你的意思是……人类所为？”沈轩的眉头一皱。
“很有可能，”江铭站起来，“变异兽席卷整个北部，很多生存基地都被攻陷了。”
“存活下来的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
“走到哪里，抢到哪里。”
“抢食物，抢武器，抢衣服，抢一切能用的东西。”
“抢完了，人就杀光，不留活口。”
沈轩没有接话。
他迈步走进灰雾深处，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大人，小孩，老人，什么年龄的都有。
很多尸体上的衣服都被拿走了。
一路走来，他没看到一把武器，全被搜刮干净了。
江铭分析得没错。
这群人是被人杀死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一切有用的东西。
武器拿走，衣服扒走，有用的全部带走，没用的就地丢弃。
把人杀完了，还要把尸体翻一遍。
沈轩收回目光，眼里没什么情绪，“莫瑶，叫异化者把尸体都移开，别吓到大部队中的普通人。”
“好。”莫瑶应了一声，转身走进灰雾深处。
不一会儿，灰雾里冲出了百余个异化者。
它们在莫瑶的指令下散开，弯腰，伸手，搬起地上的尸体，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江铭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异化者。
异化者对人有多渴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之前清理路线上遇到的变异兽，全被它们撕碎了吞进肚子里，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现在呢？
这群异化者近距离接触尸体，血沾到手上，没有一头低头去舔。
甚至连看都不多看一眼，搬完一具，直接转身去搬下一具。
江铭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莫瑶。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铭想不通。
他见过能控制变异兽的进化者，见过能和异化者短暂沟通的精神力进化者。
但像莫瑶这样，能让异化者听话到这种程度的，他闻所未闻。
“老江。”
沈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距离飞龙城还有多远？”
江铭回神，抬起手腕，在腕表上点击了几下。
一道光幕投射出来，立体影像地图悬浮在三人面前。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然后一路往南拖动，最终停在一个圆点上。
圆点旁边跳出一串数字。
八百七十三里。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江铭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到达飞龙城还需要六天。”
沈轩盯着那片地图没说话，他在算时间。
按照原定计划，苏总他们，三天前就应该把送物资带回了飞龙城。
然后带着车队北上接应他们。
问题是，约定的地点今天早上就到了。
他们没等到车队，也没等到任何通讯信号。
如今队伍又往前推进了四十多里，依然没有看到飞龙城的人影。
苏总一向守时，没有按时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飞龙城出事了。
……
与此同时，远在九百七十三里之外的飞龙城，早已变了模样。
一直敞开的城门，如今紧紧闭合着。
两扇巨大的铁门上面，新增了数十道加固钢梁。
高大的城墙上站满了进化者，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武器，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外，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城内，多处地方冒着滚滚黑烟。
张浅锦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外的景象。
帐篷。
密密麻麻的帐篷。
从城墙根往外延伸出去，铺满了整片空地。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有的是临时拼凑的塑料布棚子，三天前就铺满了城外所有的空间。
帐篷与帐篷之间，人影晃动。
张浅锦的身后，站着苏舟、李星源、华临川、魏雨、魏坤，还有赵立。
“查清楚了没有？这群人是哪个生存基地的？”苏舟沉声问道。
李星源双手撑着城墙垛口，目光在那些帐篷上扫过：“我只认出了三江、下勾、闻云、铁树，这四个是中型基地。”
“至于另外三个中型基地，我从来没有见过，很可能是更远地方来的。”
华临川皱起眉头，“这下面是七个中型基地联合在一起？”
一个中型基地，少说也有数万进化者。
七个绑在一块儿，光是人数就能把飞龙城围个水泄不通。
“我们得到了海量的生存物资，消息应该是走漏了。”
赵立站在一旁，分析道，“这群人知道了之后，才联合在一起，目标就是物资。”
“他们在想屁吃呢，”魏坤一巴掌拍在城墙上。
“那物资是我们拿命换来的，这群王八蛋开口就要一半。”
“魏坤，”魏雨打断了他的话，“这些等会儿再谈。”
她的目光转向苏舟和张浅锦，“我建议尽快把他们赶走。”
“道弑那边还等着我们去接应，约定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
这话一出，城墙上沉默了一瞬。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沈轩那边还有五万人的迁移队伍，里面大部分是普通人。
“走，下去谈谈，”张浅锦终于开口了。“谈不拢，该杀就杀，我飞龙城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张璇紧跟着她转身，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华临川、李星源、魏雨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