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核对数据
赵立刚掀开帐篷帘子，一股血腥气跟着涌了进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死死的盯在他身上。
“数据出来了没有？”沈轩开口问道。
赵立没坐，站着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出来了。”
“南面斩杀一千六百零七十九人。”
“北面九百三十七人。”
“西面八百六十四人，营地内一千零二十三人。”
“以上共计四千五百零三人。”
“还差一百九十七人，”华临川皱起眉头。
沈轩偏过头，看向缩在帐篷角落里的张卡。
张卡缩着肩膀，后背贴着帐篷布，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抛出张璇和他，”沈轩收回视线，“上次我与莫瑶摸进来，我杀了三个三阶。”
他看向莫瑶：“你杀了多少人？”
莫瑶沉默了几秒，微微摇头。
意思很明白，她没计数。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张辰临死前交代过，张家这支搜刮队共计四千七百人。
四千五百零三，加上张璇、张卡，再加上沈轩上次杀掉的人数，怎么算都碰不到四千七。
少了一百九十二人。
张璇被张浅锦支配了不假，可由于精神力碰撞，这种数据已经丢失了。
莫瑶上回到底杀了多少人，成了死账。
帐篷里的气氛沉了下去，几个主事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漏掉一个人，哪怕只漏掉一个，这人一旦跑回张家，把扶摇山的事捅出去，对飞龙城就是灭顶之灾。
张家想要碾碎一个中型生存基地，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我知道。”
所有人同时转头，张卡从角落里往前迈了一步，腿肚子还在抖，但他硬是站住了。
他现在明白自己凭什么可以活下去了，那叫道弑的说过，活着比死了有用，那他现在就得证明自己有用。
“上次死了多少人，我知道。”
帐篷里所有人都盯着他，没人接话，就那么盯着。
沈轩转头说道，“想清楚了再说，错了，可是要死人的。”
这家伙竟然威胁他，但现在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张卡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连忙挤出笑脸：“大人说笑了，大人说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上次统计死伤人数，正好是我们帐篷负责的，”张卡语速飞快，“外围死了一百九十二人，这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
沈轩追问了一句：“张辰带走四人，有没有算进四千七百人里面？”
张卡一愣：“张辰？”
“嗯。”
“哪个张辰？”张卡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嘴里开始念叨，“张辰……张辰……”
华临川的声音陡然重了：“你说有几个张辰？”
张卡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几秒钟后，眼睛猛地一亮。
“我想起来了，”张卡几乎是喊出来的，“张少……张辰，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四个人，对，四个人，这四个人没有算在四千七百人之内。”
他生怕别人不信，语速更快了：“张辰是张家嫡系，身份特殊，他带人走从来不入总账。”
“加上他们五个，这支搜刮队外出的总人数是四千七百零五人！”
“就是这个数字，我拿人头担保。”
说完这句，他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汗水早把衣服浸透了。
众人看着张卡，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异常认真，不像在撒谎。
四千七百零五人，一个都没跑掉。
帐篷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沈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说下我们的损失吧。”
赵立听见这话，翻开另一页记录，声音沉了下去，“这次行动，死了一千五百二十人。”
“还有七十八人缺了胳膊少了腿，”赵立刚合上本子，“咒也没办法治愈。”
四千四百余人，全歼张家搜刮队，一个都没放跑。
放在任何一场战役里，这个战损比都算得上大获全胜。
可帐篷里没有人高兴。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变异兽席卷活下来的。
变异兽没咬死他们，最后为了报仇、为了飞龙城，把命扔在了这座山里。
“尸体都收纳好了，”李星沉声说道，“等返回的时候，全都带上，回飞龙城好好安葬。”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立手里的记录本上。
一千五百二十人，不是数字，是一千五百二十具尸体，里面可能有他认识的人，有他叫得上名字的人。
飞龙城三个字落入张卡耳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开。
他当然知道飞龙城。
这支搜刮队规划路线的最后一站，就是飞龙城。
一座中型生存基地，在张家的评估报告里连正经威胁都算不上，只是个等着被收割的目标。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来自某个大型生存基地，甚至可能是跟张家平起平坐的大势力。
只有那种级别的势力，才敢对张家动手。
才敢把一个四千七百人的搜刮队，堵在山里杀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竟然是中型生存基地，这群人疯了不成。
难怪刚才为了几个人的数字反复对账，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抠，抠到每个人头都对上。
他们怕有人逃出去，怕逃出去的人把消息带回张家。
“就这样吧，”沈轩站了起来，打断了张卡的胡思乱想，“张家的尸体全部烧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魏坤面前，“魏大哥，你跟着张卡。”
魏坤抬起头，看了张卡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沈轩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卡身上，“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次。”
“发挥你鼻子的特长，全程跟着魏大哥，把扶摇山附近二十里全部检查一遍。”
“有一点儿异常，”沈轩声音顿了一下，“你就去死吧。”
张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听出来了，沈轩没有杀他的意思。
非但没有，还给了他一件他能干的事。
他行，他鼻子真行，方圆二十里地，他一个人能顶几百号人一寸一寸地搜。
他活命的路，就在脚下了。
“小的明白，明白！”张卡连点了好几下头，嘴角差点没压住。
沈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帐篷。
机会给了张卡，要不要，能不能抓住，全看他自己。
帐篷帘子掀开，沈轩迈出去一只脚，还没等另一只脚跟上，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