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活着回来
科技大楼会议间里只剩下六个人。
沈轩、莫瑶、苏舟、蔡未央、咒，还有震天。
其余人都出去了。
张浅锦先带一批人返回飞龙城，把这次收集的物资和设备全部运回去。
魏雨和魏坤去联系江城和川城的幸存者，说服他们参与这次行动。
至于沈轩，他要亲自去一趟扶摇山。
蔡未央把匕首收回鞘里，靠在椅背上。
震天依旧抱着双臂，脸色不好看。
方才商量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定下来了。
“道弑，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
苏舟的声音带着担忧。他坐在沈轩对面，手指按在桌面上。
“大型生存基地不可能没有精神力进化者，你一个人去，一旦被发现……”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沈轩打断了他的话。
“就我和莫瑶两个人，够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莫瑶。
原本计划只有他自己去。莫瑶不同意，坚持要跟。
沈轩说了几次，她只回了一句你去哪我去哪，就不再开口。
沈轩了解她的脾气，没再劝。
“太冲动了。”
震天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他从开始到现在就没赞同过这次行动。
“那是大型生存基地，四千人，最弱的都是入阶级。你们两个去查探，万一撞上三阶精神力进化者的，跑都跑不掉。”
沈轩没接话。
震天说的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会议间里安静了几秒。
其余人也没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找不到反驳震天的理由。他说的是事实。
四千入阶级以上的进化者，三阶数量不明，谁都不知道有没有精神力进化者。
两个人去摸这种地方，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沈轩之前分析的那些，同样是事实。
张家不会放过北新区。
无论北新区做出什么让步，张家都不会放过。
原因很简单。
北新区有三个精神力进化者，加上李城首，四个。
四个精神力进化者，一旦继续进化下去，全部达到四阶水准，这股力量足以威胁任何一座大型生存基地。
张家不会允许这种威胁存在。
换作任何一座大型生存基地，都不会允许。
所以不是沈轩想不想打的问题。
是张家一定会来打。
苏舟沉默了很久。
他从峡谷一战之后就一直有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久。
“道弑。”
他抬起眼睛，看着沈轩。
“你这么做，还有别的目的吧。”
沈轩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会议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蔡未央的手指停在匕首柄上，震天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咒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莫瑶的血红色瞳孔看着沈轩。
沈轩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苏舟问得不对。
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舟说得没错，他确实变了。
但不是变，是他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沈轩了。这件事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蔡未央。
震天。
苏舟。
咒。
最后定格在莫瑶那双血红的瞳孔上。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催促。
许久之后，沈轩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的浓稠灰雾遮住了一切。看不到街道，看不到建筑，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什么都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沈轩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苏总。”
“我知道一个地方。”
“那里车水如龙。”
“人们能活在阳光底下。”
“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有父母的呵护。”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像这个世界。”
“看不到希望。”
“一直活在恐惧里。”
“不用像我们这样，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物资不够，变异兽的威胁，异化者的威胁。”
“还有人……也是威胁。”
会议间里没有人出声。
莫瑶安静地听着。
蔡未央的匕首从鞘里拔出来又插回去，反复几次，动作越来越慢。
震天放下了抱胸的双臂。
苏舟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咒抬起了头。
她看着沈轩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憧憬。
她知道那个世界不是编出来的。
她亲眼见过那些画面，在沈轩的意识深处，那些阳光下的街道，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我们北新区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来。”
沈轩的声音继续从窗边传过来。
“或者说，飞龙城想活下来。”
“只有一条路。”
“提前扼杀所有威胁。”
“以前华家是威胁。”
“现在华家成为了我们的合作伙伴。”
“以前飞龙城很多人排挤咱们漠城，如今呢？我们对飞龙城有救命之恩，他们心里清楚。”
“人心是会变的。”
“前提是我们北新区有足够的实力，让人心往我们这边变。”
沈轩转过身，那双眼变得无比明亮。
“飞龙城张家是威胁。”
“那就拔了。”
“战城张家主家是威胁。”
“以后也灭了。”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没有加重。
和平时说话一样的音量。
“大型生存基地又怎么样。”
“大型生存基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天赐。”
“高阶进化针剂，他们有，我们也有。”
北新区已经有了大型生存基地的底蕴。追上去只是时间问题，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沈轩从窗边往回走了两步。
“如今鹏城、江城、川城的人无家可归。”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把这三城的人收进北新区，北新区才能真正站起来。”
他说完了。
会议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震天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走到沈轩面前，伸手在沈轩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蔡未央把匕首插回鞘里，站起来，看着沈
“你这野心这么大，我这做队长的没那本事，你得活着回来。”
她也走了。
咒站起来，什么都没说，跟在蔡未央身后出去了。
苏舟是最后一个起身，咒抿着嘴，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沈轩一眼。
“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门关上了。
会议间里只剩下沈轩和莫瑶两个人。
灰雾从窗缝渗进来，在天花板下凝成薄薄的一层。
莫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沈轩身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很轻。
沈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