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可害怕?

    “趴下!”

    一道淡定凌厉的嗓音传来,萧时胤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强大的力道用力一拉,身子不由自主地伏下。

    “啊——”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扑通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马车便开始急速朝前冲去。

    看来,刺客把车夫杀了。

    方才车子行驶得缓慢,刺客打算用暗器射杀,如今马儿受惊,马车飞速行驶。

    “嗖”,身后传来数十个箭簇齐发的响声。

    那些箭雨射在了车框上,偶有一支射进来,薛瑾脸一偏,便轻松躲过。

    萧时胤不可置信地看着薛瑾。

    如此紧急的情况,她竟镇定自若。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眼中毫无畏惧,甚至多了几分凌厉。

    这副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薛瑾。

    他的心狂跳不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只见薛瑾掀开车帘,坐在了驾车位上。

    “坐稳了!”

    下一秒,一勒缰绳,驾驶车子继续朝前。

    马车瞬间变得平稳,身后马蹄声不绝于耳,那些刺客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薛瑾敛了敛心神,侧目朝后看去,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追上来。

    她一个人倒也罢了,如今还有一个萧时胤。

    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即便萧时胤有所怀疑,她也可以找一个借口随便搪塞过去,可若是让萧时胤看见她的身手,此事怕是瞒不过去了。

    更何况那些人也不知底细,贸然出手怕是会暴露。

    她现在是薛影,而不是薛瑾,须得谨记这个身份。

    除非到万不得已,否则她绝不能在众人面前露了底细。

    想到这里,薛瑾背脊越发挺直,勒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眼神越发坚定。

    马车飞速行驶,一直顺着羊肠小道上了山。

    山势陡而险,车轮几次险些飞出。

    他们行驶的惊险,刺客也被甩在身后。

    此处名唤观音山,这条羊肠小道,乃是山下农夫上山砍柴所造,平时甚少有车马行驶。

    若非几年前无意中得知,薛瑾不会贸然上山,而是会顺着官道继续走。

    那些刺客有备而来,一直穷追不舍。薛瑾怕官道上再有埋伏,那时就真的走投无路了,不如兵行险招。

    待到身后的马蹄声听不见了,薛瑾一勒缰绳,翻身下马。

    “下车!”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走至车尾,拿了个东西,转身就走。

    萧时胤乖乖下了马车。

    “跟紧我。”薛瑾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挺拔的身影,犹如风中的梅花,挺拔而又神圣不可攀。

    那背影,令他魂牵梦绕。

    萧时胤呆呆地看着,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薛瑾一言不发,直到走到了悬崖峭壁之上,再无处可去。

    薛瑾立在峭壁边缘,朝下看去。

    萧时胤一看,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

    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能想不开啊。

    薛瑾回眸,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目光落在了萧时胤的手上。

    他意识到失态,赶紧松了手。

    薛瑾则把手里的绳子系在旁边的树上,打了个活结,为保安全,用力拽了拽,确定可以承载一个人的重量,这才把绳子扔下悬崖。

    绳子坠在悬崖之上,晃晃荡荡。

    “绳子中端有一个山洞,顺着往下,借力一荡,就能进去。”

    薛瑾凌厉的目光落在萧时胤脸上。

    “你可害怕?”

    这句话从一个女子嘴里问出来,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

    萧时胤朝下看了看,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摇了摇头。

    “朕是天子,怎会害怕?”

    话音刚落,像是证明自己似的,走上前,拽紧了绳子,却犹豫着要不要下。

    薛瑾突然想起曾经萧时胤害怕地躲在她背后的场景,他最是怕高,当初为证明自己,硬着头皮爬上树,后来怕得下不来,还是薛瑾上去把他接下来的。

    如今也只是嘴硬。

    薛瑾看着,叹了口气,走上前,拽紧了他的后领。

    萧时胤诧异的看了薛瑾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子一空,身体急速地往下坠。

    他还来不及叫出声,身子向前一荡,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薛瑾拽着绳子,用力一拉,绳子缩了回来,原本的悬崖峭壁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自顾自地抬脚走进山洞。

    萧时胤惊魂未定,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山洞潮湿,走在里面,回声极大,越往里面走,越能听见水滴声。

    四周漆黑一片,脚下有些滑,萧时胤不慎,险些滑倒。

    突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拉了他一把。

    薛瑾行动怎么那么迅速?刚才不是还走在前面吗?怎么一会功夫就来到他跟前?

    世人都说薛家有二女,一人闭门不出,从小便在庄子上养病,如此孱弱的薛影,怎会武功?

    他心里有太多疑问。

    那个大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鼻息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他跟着薛瑾一同往前走。

    突然,薛瑾停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眼前瞬间亮起。

    萧时胤朝着四下望去,这才发现此处倒是个不错的歇脚地方。

    前方有石桌石凳,那里也比周围要干燥许多,甚至还铺了些草,看来是有人生活过。

    薛瑾径直的走过去,像是来过一般。

    见她坐下,萧时胤也走了过去。

    薛瑾弯腰,用火折子点燃了面前的柴火堆,丝丝的暖流慢慢缠绕全身。

    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变得安定下来。

    他的心里有太多疑问,视线忍不住朝着薛瑾看去,眼中充满了怀疑。

    感受到萧时胤的目光,薛瑾扭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

    “皇上有话要说?”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

    此处偏僻,又在悬崖之下,甚难被人发现。

    她病弱,又怎会知道这里?

    更何况,薛瑾表面看起来文弱,可实际却像是个练家子。

    方才那种惊险场面,不仅镇定自若,甚至还能徒手接下暗器。

    这种武力值,甚至比一些将军还要厉害。

    像她这种身手,又怎会是别人所说的病弱缠身?

    她虽是逃跑,却条理清晰,倒像是久在军里待着的人。

    难道她真的是……

    萧时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底充满了希冀,望向薛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