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真疯了!

    薛瑾本无心动手,一忍再忍,可奈何这家人欺人太甚!

    她带着人转身就朝院外走。

    霍家老宅是一处三进的院子。

    当年霍天佑的父亲在世时,这院子不过是两间漏雨的破瓦房,后来薛家接济才翻修扩建,添了东西厢房,又修了门楼,勉强撑起一副体面人家的门面。

    薛瑾站在门口,两排侍卫雁翅般排开,肃杀之气阴沉沉的压下来。

    周氏一路小跑追上来,跑得发髻都散了。

    “疯了!真的疯了!”她冲到薛瑾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大门:“薛若溪!这是我霍家的宗祠!你一个弃妇,凭什么拆我家的祠堂!”

    霍天佑和柳思月也赶到了。

    霍天佑脸色铁青,走到薛瑾面前,压低声音警告:“若溪,有什么事咱们回屋里说,在大街上闹成这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柳思月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霍兄,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薛家的女儿被休了。”

    薛瑾看都没看他们,淡淡开口。

    “拆。”

    两排玄衣侍卫齐齐应了一声,声震屋瓦。

    周氏见薛瑾真的动了真格,顿时急红了眼,伸手就往薛瑾脸上抓去:“薛若溪!你这个天杀的小蹄子!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怎么今天疯成这样了!”

    薛瑾眸光狠狠一缩。

    打?

    他们平日竟然还敢打她妹妹?

    薛瑾眸光骤然一沉,抬手截住周氏挥来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

    清脆响亮,周氏整个人被扇得往旁边趔趄了两步,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霍天佑也没想到薛瑾会动手,脸色骤变,怒吼一声:“薛若溪!你敢打我娘!”

    他大步冲上前来,抬手就要还回去。

    柳思月见状也趁机扑了过来:“嫂子你也太狠毒了!”

    薛瑾冷笑一声,侧身避开霍天佑的拳头,反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紧接着抬脚踢开柳思月伸来的手,顺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柳思月脸上。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落下。

    三张脸齐刷刷地红肿起来。

    霍天佑又羞又怒,眼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堂堂武状元被一个深闺女子扇了耳光,说出去还怎么见人?

    他咬牙硬撑:“我,我没防备!让你偷袭得手罢了!”

    柳思月也反应过来,捂着脸嘴硬道:“就是!我们不过让着你,你还真当自己厉害了?”

    周氏却不管这些,她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猛地一拍大腿,嚎啕大哭着冲到大街上:“来人啊!快来人啊!儿媳妇打婆母啦!还有没有天理啊!”

    街坊邻居渐渐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她儿媳妇?薛侍郎家的小姐?那姑娘出了名的温顺,见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她能打人?”

    “就是啊,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动手打婆母?”

    周氏气得直跺脚,指着自己红肿的脸:“你们看看!这就是她打的!还有我儿,还有柳姑娘,都是她打的!”

    路人看了一眼霍天佑和柳思月脸上那几道红印子,又看了看薛瑾那纤细的身板和月白色长裙下弱不禁风的模样,纷纷摇头。

    “老太太,你就算想休媳妇,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啊,你那媳妇说话都不敢大声,她能打你们三个人?”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可根本没人信她。

    就在这时,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乌纱帽,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各捧着一只朱漆托盘。

    霍天佑一眼认出那人,登时大喜过望,只觉得做主的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来的正是兵部郎中孙启年,霍天佑的表舅。

    此人主管武官考核升迁,虽只是正五品,却手握实权,在京中武官圈子里也算是一号人物。

    孙启年翻身下马,笑呵呵道:“贤侄不必多礼,本官今日是奉旨前来嘉奖的,你在雁门关一役中斩敌一十三人,主帅上报朝廷,圣上龙颜大悦,特赏你白银二百两,锦缎十匹。”

    霍天佑喜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连忙跪地谢恩。

    孙启年扶起霍天佑,目光扫过门口的阵仗,不由皱了皱眉。

    “贤侄,这是……”

    霍天佑眸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道:“表舅有所不知,侄子家中正有些私事要处理。”

    他说着,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实不相瞒,侄子此番回京,本是想与发妻薛氏好好过日子。可谁知薛氏善妒成性,见侄子在边关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便百般刁难,今日更是闹上门来,扬言要拆我霍家宗祠,侄子实在是心力交瘁啊。”

    周氏也赶紧凑上前来,一把抓住孙启年的袖子,抹泪道:“启年,您可算来了!你要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这薛氏简直是个泼妇,你看看我这张脸,还有天佑和柳姑娘,竟然都叫她扇了巴掌!”

    孙启年皱眉,上下打量了薛瑾一眼。

    女人月白色长裙,素净发髻,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珠翠。

    倒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

    他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满。

    “薛氏,天佑年少有为,如今又立了军功,可你一直在家中安享富贵,如今他衣锦还乡,要娶一房平妻,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起来。

    “况且,你身为女子,当以夫为天,天佑要休你,那是他的权利,你带着人上门闹事,不仅有违妇道,更是藐视朝廷命官,本官若是今日不惩治你,那才是真的乱了套!”

    他一招手,身后的两个随从瞬间上前。

    薛瑾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目光冷冷地落在孙启年身上。

    “孙大人,你这是要拿下我?”

    孙启年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

    这女子的眼神……怎么这般镇定?

    寻常妇人被他这么一吓,早就跪地求饶了。

    他觉得丢了面子,心中微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不赶紧将这刁妇拿下!”

    身后两个随从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薛瑾的胳膊。

    薛瑾红唇勾起一抹玩味,正要和他们玩玩,一抹白色的身影忽然从面前掠过,快的像箭!

    紧接着只听“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个随从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狠狠踹飞了出去,口鼻溢血,直接昏死过去。

    可见来人的力道。

    男人稳稳落在薛瑾面前,面容硬朗,他看着孙启年,咬肌鼓动。

    “堂堂兵部郎中竟然带人强压民女,这还有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