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很多。
虞桃刚进大棚，在最外面摘蘑菇的虞梨眼睛亮了亮，“姐姐！”
虞桃正想说话，视线下移，注意到了虞梨手上的冻疮。
她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虞梨的手，“怎么长冻疮了？”
虞梨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还没修呢。我用凉水洗了几天碗，就长冻疮了。”
“没事，姐姐，妈说等过完年，天热了它自己就好了。”
虞桃皱了皱眉。
她读中学时，只要放假在家，洗碗这样的活儿都是她干的。
她不在家，这样的活就落到了虞梨身上。
“大丫头？”
虞桃转过身去。
张艳手里拎着一袋蘑菇，“你咋回来了？”
虞桃上前接过张艳手里的蘑菇，“奶奶，我想家了，就回来了。”
“我给您买了围巾，等下回家拿给您看。”
张艳岁数大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行啊，你给你弟弟买了啥？”
“光宗前阵子总念叨着说想要那个什么四味吃......”
“可能是什么吃的吧？丫头你在大城市能不能买到？”
虞桃抿了下唇，“我给他买了围巾。”
“奥奥。”张艳点了点头，“你去帮你妈吧，她在里边。”
大棚里温度高，虞桃穿的又是从京市回来时的那件棉服外套，她鼻尖已经沁出了些汗。
虞桃把蘑菇放下，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用发圈把头发扎起来方便干活。
看着虞桃的动作，张艳眯了眯眼睛。
“丫头啊。”
“你手上这个，是金的吧？”
虞桃怔了一下，低头看到了手上的那颗金桃子。
她平常戴习惯了，回来的时候，忘记摘下来了。
虞桃把毛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链和更里面的手表。
“没有，奶奶。”虞桃尽可能地表现地自然，“假的，十块钱。”
张艳语气有些严肃，“十块钱也不该乱花啊！”
“十块钱都能买一袋蘑菇了。够咱家里吃一顿饭呢。”
虞桃抿了抿唇，“嗯嗯，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买了。”
“奶奶。”虞梨说：“姐姐在外面兼职，她花她自己的钱，买个十块的手链，也没什么呀。”
张艳斥责道：“你这样想就不对了。”
“咱们是一家人，你姐姐赚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
“你哥哥将来还要娶城里媳妇儿，咱们全家都得省着花钱。”
说完，张艳去干活了。
“大丫头你也快点。”
虞桃应了一声。
“小梨，等忙完了我带你去买药。”虞桃小声和虞梨说。
晚上。
虞桃带着虞梨回家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刘玉芝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蘑菇，旁边还放着一个暖水壶。
“你俩又去哪玩儿？快去帮你奶奶烧火去。”
虞桃说：“妈妈，小梨她手上长冻疮，所以我刚刚带她去买药......”
刘玉芝不以为意，“哎呀，不就冻疮吗，你小时候也长。”
“长大了就不长了吧？这还涂什么药。”
虞桃怔了一下。
原来她小时候也长过冻疮吗？她并不记得了。
一瞬间，虞桃心里有点难过，又有些高兴。
小时候长冻疮的时候，妈妈没给她买药，所以她有点难过。
可是妈妈记得她小时候的、她自己都不记得的小事。虞桃又有些高兴。
半小时后。
农村的晚上比白天要冷，但室内只有一个小太阳暖风机。
晚餐前，虞桃把剩下的礼物拿出来给家里人。
虞桃给刘玉芝买的是一件米色毛衣，摸起来质感很好。
刘玉芝没有试，只说虞桃买的颜色太浅了，干活穿不了。
虞桃有些失落。
看起来，妈妈也不是很喜欢她送的礼物。
“好吧，妈妈，那我下次买深色的。”她说。
虞梨的礼物是一件轻薄保暖的羽绒服，虞桃一给她她就换上了。
“妈，你瞧瞧姐多偏心啊。”虞光宗指指虞梨身上的羽绒服，有些不满：“虞梨这衣服一看就比我那个围巾贵。”
虞桃并没有偏心。
她给虞梨买羽绒服，是因为虞梨在读书，冬天学校要跑早操，很冷。
而且，虞梨的羽绒服和虞光宗的围巾，价格也没差多少。
没等虞桃解释，刘玉芝就说：“行了。”
“让你姐再给你买个你想要的那个游戏机。”
虞光宗立刻笑嘻嘻地问虞桃：“姐，你给我买呗？”
刘玉芝问：“小桃你手里还有钱吧？”
虞桃咬了下唇，“嗯，有的。”
“我就知道你有，你都有钱回家了，还买这买那的，准是手里有钱。”刘玉芝说。
“这两天家里该交水电费了，你给交上吧。”
“奥，对了，还有那个热水器啊，也坏了几天了，你明天找村里修电器的老王给修一下。”
微妙的不适感缠绕着虞桃的心脏。
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可她也同样不忍心拒绝家人的要求。
虞桃还是点头，“好。”
脑海中闪过了什么，虞桃忽然想起李奶奶给的那些草莓。
虞桃往桌上看去。
桌上只有一个空盆和一堆草莓蒂。
晚餐过后。
虞桃和虞梨去洗碗。
“我来就行了。”虞桃跟虞梨说，“你手上有冻疮，先别碰冷水。”
虞梨转头去屋里提了一个暖瓶来，“姐姐，水太凉了，你兑点热水。”
虞桃笑了一下，“好。”
虞梨提起暖瓶，正想着给虞桃倒热水，虞光宗从屋里出来了。
“不是，虞梨你把暖瓶提走干嘛？我正准备泡脚呢！”
“姐姐要洗碗。”虞梨说，“我给她倒点热水。”
“哥，你要是用热水，再烧一壶吧。”
虞光宗：“这水龙头的水又没多凉，姐没回来之前，妈不是一直让你用水龙头的水洗碗吗？”
说着，虞光宗拿走了虞梨手里的暖瓶，“再烧又得等，不说了，我洗脚去了啊。”
虞梨没办法，只能说：“姐姐，我去烧一壶热水吧。”
“没事。”虞桃笑了下，“碗筷放久了不好洗。”
“就这样吧。”
—
农村普遍睡得早。虞桃洗漱完，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时，同屋的虞梨已经睡着了。
虞桃钻进被窝，打开手机。
现在刚刚九点半。
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微信消息提醒，虞桃点进去。
林霖给她发了消息，说她已经从学校搬出来了。
林霖：就住你楼上！闺蜜等你回来我要天天串门找你！
然后，就是半小时前林霖发的一条：闺蜜打游戏吗？
虞桃回了林霖的消息，说她不打了。
林霖估计在打游戏，没有回复。
虞桃又打开和沈修屿的对话框。
沈修屿在一小时前问她，吃晚饭了吗？
虞桃打字回复：吃啦。
虞桃：沈叔叔吃了吗？
沈修屿回复很快：嗯，吃了。
沈修屿：方便打视频吗？
虞桃正敲字解释说妹妹睡了不方便，沈修屿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想你了，想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