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虞桃继续想下去，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虞桃回过神来。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虞桃接起电话：“喂，妈妈。”
刘玉芝说：“女儿啊，你这个月还没给妈转账。”
“最近没去兼职吗？”
虞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上个月的时候，她给妈妈转过一次钱。还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妈只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说家里事多，要去忙了。
然后，妈妈挂了电话，收了转账。
后来，刘玉芝就没再打电话过来。虞桃想着家里忙，也没有再打电话。
此刻，虞桃握着手机，心里有些细微的难过。
一段时间没有给她打电话，上来就说她没有给家里转账。问她有没有去兼职。
妈妈似乎并不关心她在京市过得怎么样，不关心她最近开不开心，不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怎么不说话？”刘玉芝说，“你没去兼职吗？”
虞桃咬了下唇，说：“妈妈，我等下转给你。”
刘玉芝终于笑了，“行。”
“你多转点，你爷爷生病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
说完，刘玉芝把电话挂了。
虞桃给刘玉芝转了钱，刘玉芝依旧是秒收了转账。
看着手机上的接收提醒，虞桃心里细微的难过逐渐放大。
“在想什么？”
沈修屿刚健完身洗了澡。他的头发还是半湿状态，身上散发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看到沈修屿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虞桃脑袋里又冒出了刚刚的想法。
如果她和沈叔叔离婚，林霖会原谅她吗？
虞桃手机屏幕还亮着，沈修屿视力不错，看到了虞桃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察觉到沈修屿的视线，虞桃解释说：“我刚刚给我妈妈转了钱。”
沈修屿颔首，“好。”
“什么时候放寒假？学校通知了吗？”
虞桃点点头，“最后一门考试是二十五号，考完就放寒假了。”
沈修屿：“嗯，寒假你要回家吗？”
虞桃咬了下唇。
她是想回家的。
从来到京市读书到现在，她一直没回过家。大一的寒暑假都在兼职中度过。
算起来，她也有一年半没回去，没见过家人了。
“我想回去。”虞桃说，“我一年半没回去了。”
沈修屿蹙眉，“一年半？”
虞桃点点头，解释说之前的寒暑假自己一直在兼职，就没回去。
而且，兼职的钱除了要用做她的生活费，还要贴补家里。大部分时候，她手里的钱都不够买来回车票的。
沈修屿神色有些复杂。
“你的意思是说，你兼职赚来的钱，给自己留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给家里？”
“你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工作赚钱吗？”
虞桃实话实说：“不是的。”
“妈妈经营着爸爸留下来的果园，爷爷奶奶也会帮忙。”
“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沈修屿问：“那你的弟弟妹妹是在读书，没有赚钱能力，对吧？”
虞桃点点头。
“我弟弟他前两年就不读书了，妹妹今年刚读高中。”
沈修屿注视着虞桃，“给家里转钱这件事，是你自愿的，还是你家里人提出来，要你给他们转钱的？”
虞桃咬了下唇，“是我自愿的。”
高考之后的那个夏天，虞桃的录取通知书送来的时候，妈妈和爷爷奶奶都不想她来京市读大学。
他们说，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跑那么远，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们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他们都没读书，现在不还是过得好好的。
他们还说，家里没钱供你读大学，你还是不要去了。
虞桃想继续读书，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迷茫之际，虞桃的高中班主任找到了她。
班主任告诉她，现在很多高校都有助学贷款，鼓励她申请助学贷款。只要大学毕业之后，慢慢把贷款还上就可以。
班主任还说：“如果你没有路费，老师给你出路费。”
“孩子，往外走吧，别回头。”
虞桃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跟家里人说，她会申请助学贷款，不用家里出钱供她读书。
她还说，自己到了京市就去兼职赚钱。大城市兼职也比在家里赚得多。而且成绩好的话学校那边还有奖学金。
“我赚到钱就寄回家。”虞桃承诺。
沈修屿沉默了。
半晌，他问虞桃：“虞桃，你觉得你家里人，爱你吗？”
虞桃怔了一下，说：“沈叔叔，为什么这样问呢？”
虞桃觉得，妈妈和爷爷奶奶不支持她读大学，只是思想局限而已。
他们村子里的很多人都认为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找人嫁了。还有很多女孩子初中就辍学嫁人了。
妈妈他们肯定是爱她的，只是思想上受环境影响而已。
沈修屿注视着虞桃，思虑片刻，还是没把那些扎心的实话直接说出来。
虞桃年纪小，他说这些，她怕是不愿意接受这过于残酷的事实。
算了，慢慢来吧。
沈修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虞桃的头发。
“没事。”
“我是想，你以前过得太辛苦了。”
虞桃眨眨眼睛。
可能是习惯了吧，她没觉得自己之前很辛苦。
沈修屿继续道：“你把兼职赚的大部分钱都转给家里，那你自己呢？你留下的钱够你生活吗？应该是不够，或者勉勉强强吧？”
“虞桃，我希望你以后，更多地考虑自己。”
“自己的优先级一定是要高于所有人的。爱人先爱己，就算你很爱你的家人，也要先考虑自己。明白吗？”
虞桃抿了抿唇。
她觉得沈修屿说的这些很难做到。
她好像不太会优先考虑自己，总是会优先考虑身边的人。如果身边的人向她提出要求，她也总是不太会拒绝。
但虞桃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沈叔叔。”
沈修屿说：“习惯和性格的改变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做不到我说的这些，也没关系，慢慢来。”
“寒假想回家就回家吧。我给你买机票。”
顿了顿，他又说：“买两张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