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俊辉僵在原地，如遭雷击：“你.......”
陈菱流着泪看着他，重复道：“我怀孕了！”
颜俊辉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喃喃道：“怎么会......”
“不就那一次没做措施吗，而且那天你不是安全期吗......”
说着说着，颜俊辉声音也低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没有绝对的安全期，他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就一次没关系。
陈菱又一向对他顺从。那天她虽然有些害怕，但他说偶尔一次没关系。陈菱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陈菱还在哭，颜俊辉勉强稳住心神，蹲下身去抱住了她。
“别哭了，你......你确定是怀孕了吗？”
陈菱哽咽着点头。
她说她这几天总是恶心想吐，就买了验孕棒测了一下。
验孕棒显示两条杠，她怀孕了。
颜俊辉想了想，问：“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
“这个孩子我们想要，接下来需要做什么？需要吃什么药，叶酸吗？”
医生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把B超单递了过去。
“姑娘，你没怀孕。验孕棒不是百分百准确的。”
陈菱怔了一下，颤抖着手接过了B超单。
看到B超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宫腔内未见明显孕囊回声”，陈菱心里五味杂陈。
这短短两天里，她已经从最开始发现怀孕的恐慌，到后来的接受……
最后，她甚至有些窃喜。
有了颜俊辉的孩子，颜俊辉就必须要对她负责了。
她知道颜俊辉是富二代，家里有钱。
如果不是因为颜俊辉有钱，当初她也不会故意接近颜俊辉。
平日里，她对颜俊辉总是顺从。对于颜俊辉的一些小动作，也总是视而不见。
只要明面上她还是颜俊辉的女朋友，只要颜俊辉还给她花钱，给她送昂贵的礼物就好。
颜俊辉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可以接受。
陈菱以为自己可以借着孩子成功套牢颜俊辉。可在她开始期待这个孩子之后，她的希望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轻轻地被医生的一句“你没怀孕”戳破了。
颜俊辉一把抢过陈菱手里的B超单。
在看清报告上的白纸黑字之后，他彻底松了口气。
陈菱没怀孕，太好了。
这两天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对陈菱负责，还想着等医院的结果出来了，就带陈菱回去见家里人。
结果陈菱没怀孕。
——
走出医院，颜俊辉心情不错，“我要回家一趟，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陈菱默默攥紧了拳。
她知道，如果不是查出没怀孕，颜俊辉是准备带她回颜家的。
颜俊辉已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打开车门上了车，又降下车窗，“今晚我在我家住，就不回去了。”
陈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哥哥。”
看陈菱这样懂事，颜俊辉对着陈菱飞吻了一下，“拜拜，宝贝。”
出租车驶走了。
陈菱打开打车软件打车。
二十五分钟后。
网约车停在校门口，陈菱怔了怔。
她打开订单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忘记改定位了。手机自动帮她定位了常用地点。
陈菱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一辆宝马M5越过网约车，停在了前面。
随后，陈菱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大叔从车上下来。
大叔身着一身黑西装，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此时，虞桃拎着包，从学校走了出来。
陈菱立刻坐进了车里。
见陈菱又坐进来，网约车师傅有些奇怪，“美女，你已经到了。”
陈菱匆匆道：“等一下，我定位错了，我重新下一单。”
说话间，陈菱挪到车中间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虞桃。
她看到虞桃走到中年大叔面前，中年大叔帮她打开了车后门。
阴暗黏稠的想法从大脑中涌出，争前恐后地往外冒。
颜俊辉给虞桃发那样的短信，他还是想和她和好的。他们一旦和好，颜俊辉肯定会和自己划清界限。
如果有一件事，让颜俊辉对虞桃失去兴趣，彻底断绝了他们复合的可能性……
那颜俊辉的钱，也会继续花在她陈菱身上吧？
陈菱摸出手机，点了视频录制键。
万锦悦府。
虞桃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时间还早。刘姨要晚点才会过来做晚餐。
她从包里拿出从图书馆借阅的《都柏林人》。
这本书不厚，她这两天零零散散地看了百分之八十。
还剩下最后一篇短篇，就要看完了。
虞桃倚靠在沙发上，拿过柔软的羊毛毯盖在腿上。
万锦悦府还没有开始供暖，但已经有些冷了。
好在，刘姨说，这两天应该就要开始供暖了。
《都柏林人》最后一篇短篇文章名是《死者》，虞桃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阅。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对，报纸上说的没错，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雪落在晦暗的中部平原的每一寸土地上……飘落在每一个生者和死者身上。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音，虞桃抬起头。
片片雪花正从灰暗的天空中落下，窗台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小片雪。
虞桃放下书，拿着手机跑到窗边拍了张照片。
拍完照，她打开手机，想要把这张照片发给沈修屿。
他说的没错，果然下雪了。
虞桃刚打开聊天框，聊天框里就弹出来了沈修屿的消息。
沈修屿：【视频】
沈修屿：都柏林下雪了。
虞桃点开视频。
视频里，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视频里的街道都被染成了白色。
虞桃打字：爱尔兰都在下雪吗？
沈修屿回复：是的。
沈修屿：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
虞桃把自己拍的照片发过去。
虞桃：沈叔叔，京市也下雪了。
沈修屿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虞桃点开语音，放到耳边。
沈修屿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低低磁磁，“虞桃。”
“下雪了，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