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桃继续装睡。
“既然醒了，就起床准备吃早餐吧？”
虞桃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虞桃红着脸从沈修屿怀里起身。
“早安，沈叔叔。我先去洗漱了。”
沈修屿轻笑，“好。”
卫生间。
虞桃发现，她来月经了。
好消息，只弄脏了内裤，没有沾到睡裤上。
坏消息，昨天下午班级群通知今天体测。
明华大学每学年都要进行体测，且体测除了常规的基础体测项目，学校还额外加了一项三千米长跑。
三千米是男女都要跑的。而且，学校规定体测不允许请假。
如果想请假，必须拿出三甲医院的病历单。
大一体测的那天，就碰上了虞桃的生理期。没想到这次又碰上了。
虞桃叹了口气。
她可真够倒霉的。
卫生间的门被敲了敲。
沈修屿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怎么在里面这样久？不舒服吗？”
虞桃咬了咬唇，“沈叔叔，我来月经了。”
“可以帮我拿一条......一条内裤，还有一片卫生巾吗？”
——
早餐桌上。
沈修屿喝了一口咖啡，放下了手里的财经杂志。
“等下我送你去学校。”
又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虞桃默默想。
看来沈叔叔制定的规则，他自己是完全不遵守的。
但既然是他开的头，自己说话也就没什么了。
虞桃应了一声：“嗯嗯，好。”
她吃完了早餐三明治，又拿起杯子喝完了刘姨给她准备的热牛奶。
“我先去换衣服了。”
沈修屿颔首：“今天有点降温。你又在生理期，穿厚一点的外套。”
虞桃点点头。
片刻后。
见虞桃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沈修屿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们专业今天没有体育课？”
虞桃把接好热水的水杯放进帆布包里。
“不是，今天要体测。”
沈修屿皱了皱眉。
“体测应该要跑步吧？”
虞桃点点头，“是要跑步的。”
“上午要跑一个五十米，还有女子八百米，下午是三千米。”
沈修屿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在生理期，不适合剧烈运动。更不能跑步了。体测你请假吧。”
虞桃咬了下唇，“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沈修屿问，“是不好请假？”
“这不是问题。我给你请。”
说罢，沈修屿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见状，虞桃上前，抓住了沈修屿的手腕。
她手小，要两只手才能把沈修屿的手腕环一圈。
“沈叔叔，还是不要了。”
沈修屿放下手机。
他看着虞桃，耐心地询问：“为什么不要请假？”
“你生理期，不该剧烈运动。”
虞桃说：“来月经的女生应该也不止我一个人，她们都会去跑的。”
“去年体测遇上生理期，我也跑了的。没关系的。”
沈修屿神色复杂。
“去年你没有请假？”
虞桃点点头。
去年体测的时候，她其实是想去请假的。
但她刚进导员办公室，就看到导员正在和班里的一个女生说话。
“你要请假，就得拿出三甲医院的病例单证明你不能剧烈运动。”
女生有些为难：“可是我来月经了，生理期就是不能剧烈运动啊。”
导员说：“那没办法。学校的规章制度摆在这里，我不能因为你生理期就给你批假。”
“以前也是每次体测就有女生说自己来月经，最后她们也都去跑了。”
“别人能跑，你不能吗？”
说完，导员看向虞桃，问她什么事。
虞桃不敢再说自己也是因为生理期想请假。
最后，那个女生和虞桃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去年体测，她们都去了。
后来，虞桃听说，有的学姐会为了让生理期避开体测，专门吃避孕药延迟月经。
虞桃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如果再撞上就吃药。
但今年体测比去年提前了五天，还是临时通知的。
简直是避无可避。
温热的大手牵住女孩的小手。
沈修屿皱着眉，注视着虞桃。
他的眼底流露出几分虞桃读不懂的情绪。
“难受吗？”
虞桃抿了抿唇，点头。
“其实跑之前我吃了止痛药，但是好像没有用，跑完肚子疼了很久。”
沈修屿伸手把虞桃拉进怀里。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我给你请假。”
“虞桃，你记住，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你都有拒绝的权利。”
你有拒绝的权利。
虞桃又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沈修屿继续道：“如果作为虞桃拒绝不了。”
“就使用你沈太太的身份去拒绝。”
虞桃靠在沈修屿怀里，总感觉这样好像不好。
她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好了。
用沈太太的身份去拒绝，就是利用了沈修屿的关系。
利用沈修屿行使特权，利用沈修屿给自己行便利。
对，就是利用。
这个词语虽然难听，但很准确。
虞桃张了张口，小声说：“沈叔叔。”
“我用沈太太的身份拒绝，其实是在利用你。”
沈修屿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所以呢？”
虞桃仰头看着沈修屿。
她目光清明，眼神澄澈，“我觉得利用你，不好。”
“夫妻之间，不应该有利用，对不对？”
沈修屿眼含笑意：“没有应不应该，只有能不能。”
“如果不能被妻子利用，那就是丈夫无用。”
“虞桃，你的人生还很长。在未来的时间里，我希望你尽可能多的利用我。”
虞桃愣愣地看着沈修屿。
她有点理解不了沈修屿话里的意思。
什么不能被妻子利用就是丈夫没用......真的会有人喜欢自己被利用吗？
虞桃还没有消化完沈修屿的话，沈修屿已经拿起手机打电话了。
明华大学。
虞桃还是来了学校。
有一些简单的体测项目她是可以做的，比如坐位体前屈这种。今天做了补测的时候也省些项目。
体测一如往常，第一项就是五十米跑。
和往常不同的是，体测开始前，负责体测的老师通知，说身体不适可以到他那里请假。
“包括女生生理期，也可以请假。之后学校会视情况安排补测。”
老师这样说，有两个女生立刻去请假了。虞桃也跟了上去。
老师拿出请假条让她们填写。
班级队伍里，几个女生议论纷纷：
“学校什么时候这么人性了？之前生理期不是不能请假吗？”
“我服了，去年我就是大姨妈第一天跑的，没把我累死。真是没赶上好时候。”
“……”
此时，旁边的男生队伍里有个男生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他声音不高不低，“来个月经还不能跑了？这么矫情。谁知道是真来月经还是假来月经。”
他旁边的男生揽过他的肩，猥琐地笑着，“是哈，反正也没人让她们脱裤子检查。”
徐清雅皱了皱眉，跟身边的林霖说：“他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霖翻了个白眼，“矫情？矫情他大坝呢。”
那两个男生越说越起劲：“战场上的女兵来月经不也照样打仗吗？到她们这就不行了。”
“啧啧，来月经都能请假了，性别红利懂的都懂......”
虞桃已经登记完回到了队伍里。
见林霖和徐清雅脸色都不大好看，虞桃问她们：“怎么了？你们脸色这么差。”
徐清雅正欲吐槽，林霖先开口了：“桃桃，你身上带卫生巾了吗？”
虞桃怔了怔，从口袋里拿出两片卫生巾给林霖，“你也来了吗？”
林霖没回答虞桃的问题。
她撕开那两片卫生巾，往前挤：“让让，让让。”
前边的几个女生给林霖让了路。
林霖走到那两个男生身后，喊了一嗓子，“喂！”
两个男生转过身，林霖啪啪两下，把卫生巾贴在了他们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