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刻度暧昧 > 23. 二十三
    爱情分式

    二十三

    五元桥到北皋这段堵的最厉害,车子几乎寸步难前。

    车厢内,坐在副驾Simon有轻度哮喘,包里随身带着喷剂和氧气罐,拿出来对着口腔连喷,又把氧气面罩扣在口鼻,不敢拿开。

    中间挤着三位执行经纪,Sharo、Jefin和Sunny,三人眉头拧成一团,被熏得几乎睁不开眼,却碍于离得老板太近,不敢做出遮挡的动作。

    再往前挤得满满当当,Zoe三人和新来的助理Dora,缩在角落和折叠座上。烟雾越聚越稠,Zoe把围巾上拉裹住口鼻,Ken、Nina和Dora只能各自掩鼻忍耐,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

    三位保镖职业素养极高,被呛得眼角发红,依旧面无表情,警惕地打量窗外。

    驾驶座,司机握着方向盘,战战兢兢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试图让冷风灌进来。

    最后排,不梦并肩坐着,从他抽第一根开始,就摸出随身的手帕,倒了一点矿泉水浸湿,护住了口鼻。奈何那体量太浓,她不想闻也不可避免。

    她这一程头晕恶心,现在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终于在下一个红灯口呕了出来,抓起脚边的车载垃圾盒,倾出一大口。

    胃中实在没什么储存,都是黄水,又苦又酸又涩。

    白灏辰指间还夹着大半截,前一秒满身戾气,后一秒,动作僵了一下。沉默几秒,按下车窗,将那半截烟直接弹出窗外。阖上那个昂贵的烟盒,反手扔到了前排Sunny怀里,让司机大开四窗。

    到出租屋的小区已经快21点,车子停在公寓小区门外,路边的灯光斜斜切进来,映见每个人疲惫的面孔。

    保镖率先下车,绕到后备箱拎出行李,一人一个扛在肩上,动作利落。

    小白跟着不梦一同迈步,一前一后下去,脚刚沾到水泥地,手就自然地去捉她的手。不梦早有防备,拳头攥得死紧,双双伸向背后,拒绝的干脆。

    小白脸色阴沉,他本来就生的眼尾细长,这会一生气,全是锋刃般的戾气。他径直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节扣得紧实,力道很大,不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

    转头对前面的司机:“今晚不用再来接我,明天也别打扰我。”

    这话不单说给司机听,更是对着整辆车的团队宣告。

    Simon坐在副驾,嘴唇动了动,眼底满是担忧,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Sharo、Jefin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默默点头,一行人驱车前往大兴机场。

    走过保安室,保安大叔从窗口探头出来,见是小白,打了个招呼:“白先生、苏小姐回来了。”

    小白没理,牵着不梦走进公寓单元楼。

    等电梯,进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升到五楼叮一声停下。门一开,楼道里的感应灯像是被脚步声惊醒,齐刷刷亮起,暖光铺了满地。

    一路到不梦的出租屋门口,保镖把行李箱轻放在地上,静候在一旁,等她开门。

    不梦这才攒足力气,手腕猛地往回一挣,拉扯之间,皮肉相磨,她的手腕瞬间被攥出一圈通红的印子。好一番撕扯,才总算从他掌心脱开。

    她立刻退后半步,后背抵在门板上,抬手挡在身前,对着几人道:

    “这一路谢谢你们帮忙,我已经到家了,你们回去吧。”

    小白在几人中个子最高,垂着眼俯看着她,眼神是没有热度的冰层,冷得僵硬。

    他站了一会儿,对身后说:“都回去!东西放这儿就行。”

    三个保镖应声,将行李箱推到门边,动作整齐划一,完全是没有主观的机器,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

    然后,恭敬地对着小白颔首,点了一下头,转身轻步向电梯,按了下降。电梯门合上,楼道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地沉默的灯光。

    他半晌没说话。

    那层没有温度的目光,一寸寸审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变动,手揣进牛仔裤口袋站着,挺拔的身形像一堵沉甸甸墙,让她无所遁形。

    不梦的手臂牢牢横在门边,让时间过去一会儿,给彼此情绪冷却的缓冲。

    她重重叹息一声,才开口:“小白,我们认识这许多年,也算是结交一场,我不想跟你闹到报警的地步。”

    他是万众瞩目的名人,真闹到邻里侧目,物业介入,甚至惊动警察,对谁都是一场灾难。她一个普通素人,一旦被卷进舆论漩涡,只怕会被他的粉丝撕得尸骨无存。

    这些,他不可能不懂。

    不梦迎着他的目光,苦口婆心地:“四年零五个月了,时间够长,这么久都没相处出半点默契,只能说明,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小白依旧没动,眼神沉得更深。

    这个时候不能激怒他,她一个女人,怎么样都不是身强力壮男人的对手。这个人身上不安定因子太多,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努力把语调放平缓:“你难道要把年轻都耗在这种试错上?不如退回彼此的空间,做朋友吧。”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

    他忽然嗤地一声冷笑,是那种失望到麻木,无语到极致的笑,薄唇勾起的弧度里全是凉透的嘲讽。

    “苏不梦,你有什么脸跟我说这种话?你出轨,背叛我,你现在还敢提分手?”

    不梦听完,心念一动,瞬间就懂了。

    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认:

    “是的,白先生,我的确不值得,我的确出轨了。你这么真心待我好,护着我,我却三番两次去找别人,是我不知好歹,我该无地自容,该羞愧,该忏悔。我就是这么个人,无情无义,没心没肺,以后也改不掉。”

    她抬眼望向他:“你甩了我吧。”

    果然,他有了动容。神情软了下来,目光里蒙上一层雾气,是一腔真心被辜负的酸涩和不值。

    她趁热打铁,低着头,做出羞愧的表情:“是我浪费了你的感情,耽误了你这么多年的精力和时间。你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我配不上你,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举。也算给我留个体面的退场,让我心里,还能敬你、愧你,行吗?”

    “就这样吧,白先生,我会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好。”她抬手伸向楼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我去楼下送你。”

    “我不想听你废话!开门!有本事咱们就在这僵到天明,看谁耗得过谁!”他冷哼一声,蛮横地下了宣判。

    不梦摸摸额头,这人的大脑突触传递异常,说不通的。

    忍无可忍地拿出钥匙,一边把手机调到拨号界面,指尖悬在110上,只等按下。

    她刚旋开锁孔,小白已然发力推着她怼开门。

    三个行李箱被他踢进客厅,不梦本能想将他抵在门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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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亮着拨号界面举到他眼前示意,可根本抵不过他的速度和力道。

    门板“砰”地一声重重撞合,震得楼道声控灯闪了闪,墙壁都颤了一下。

    黑暗中,她还没按出通话,手机就被他一个猛地打落地上。

    啪地一声脆响。

    在她失措的瞬间,唇被狠狠地堵住。

    那声惊呼被他封在唇齿间,一双手臂铁箍似的勒紧她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起离地,任凭她拧掐捶打。

    一路跌撞进卧室,将她按在铺着防尘被单的床上,俯身粗暴地吻她,强行撬开她的齿关,带着烟草的味道,仿佛要将这一路的压抑、嫉妒、慌张,全都啃噬进她骨血里。

    不梦没什么力气,挣扎几下就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跟不上。

    黑暗的屋里,只剩下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等她彻底不动了,那唇终于放开她,往下挪到颈间,不轻不重地咬下去,啃吮着,酥麻灼刺的痛感传进大脑。

    窗外的灯光掠过半掩的窗帘铺在墙上,城市的车流声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不梦终于绷不住,鼻端抽泣了一下,积攒了一路的紧绷,全部溃堤。

    半明半暗的世界,热液不停溢出眼眶。

    他动作戛然而止,伏在她身上,呼吸由急促渐渐平缓。

    不知多久,泪水顺着眼角灌进了耳廓,嗡嗡地鸣响,洇湿头发下面的被单。

    她望着天花板,外头的灯光在上面留下斑驳的光影,忽然发觉自己竟变得软弱了,还迟钝,心软,这非常糟糕!

    身上的重压早已消失。

    白灏辰不知何时离开了卧室,只留她一人在昏暗里。

    她缓了许久,才撑着手臂坐起来,伸手按亮床头灯。

    光明骤然铺满房间。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进浴室,反手落了锁。

    打开热水器,坐在门边的防水小沙发上等水热,望着面前的落地镜。

    里面的人眼眶通红,眼尾泛着脆弱的痕迹,发丝微乱,神情狼狈不堪,哪还是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苏不梦?

    嘴唇微微肿起,而脖颈一侧,一枚唇形的印记清清楚楚显现出来,上下唇完整的轮廓,中空留白,仿佛是用嘴沾了红墨水烙下的印章,充血的皮肤隐隐酸痛。

    几分钟后,热水器提示音响起。

    她脱下身上那件红大衣,料子娇贵,沾了一路风尘和拉扯,转身搭在墙边干净的挂钩上,回头送去干洗。而后才一件件褪下内里的衣物,放进旁边的洗衣篓。

    花洒拧开,热水哗啦啦倾泻而下,迎头浇遍全身。

    她刻意把水温调得略高一些,微烫的水流砸在皮肤上,带着一点轻微的灼意。

    一路的疲惫、机舱的闷浊、车厢里的烟味全部冲刷掉,直到指尖皮肤泛起褶皱,身体才在蒸腾的热气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洗了一个多小时,吹干头发出来。她穿着浴袍坐在梳妆镜前,手上轻拍着乳液,心神却总是无法安定下来。

    外间静得可怕,不知道人究竟走了没有?

    起身,握住冰凉的门把,拧开,朝外探出头去。

    五六个平方的小客厅,灯全数亮着,白晃晃的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视线下意识地瞟向茶几和沙发——

    待看清,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