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芙自顾自披了件衣裳,暗暗松了口气,待她穿着还算体面后,鼓起勇气道:
“殿下专程来此,可是有事情?”
听见阮芙的声音,裴澄这才将视线移到她头顶上,他用手点了点香案上的药瓶,
“这是白穆谭给你开的药。”
“一月三粒,补充气血的。”
阮芙就知道他没事肯定不会来此,不过竟没想到,他是为了自己的病情而来,她心中多少还是感动的。
“谢殿下关心。”
裴澄微微颔首,没多留一刻,闻言当即转身离开了此处。
平松一转身发现殿下不见了,一问才知,殿下去了主屋。
平松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裴澄又回来了。
“殿下,您回来了,奴才以为您今夜宿在主屋了。”
裴澄没应,自顾自坐在书案前。
抄心经。
平松连忙上前,“殿下,您伤口刚好,不妨早些休息?”
“不必。”裴澄冷冷撂下二字。
鹤鸣堂书房的构造特殊,能听得见别的屋子的声音,别的屋子却听不见书房一丝一毫的声音。
所以,在主屋的阮芙,并不知书房中的裴澄在干嘛。
只是,阮芙现在,也无暇顾及其他了。她手一直抚着胸口,好似还不曾从震惊中缓过来。
春实:“姑娘喝口水,压压惊。”
阮芙杏眸瞪圆,“他、他刚刚是不是进来了?”
春实掩唇一笑,“您方才都同人家说话了,这会怎么还害羞啊……”
“再说,世子殿下是给您来送药的。”春实指了指香案上的药瓶。
阮芙将身上的薄衫又拢了拢,“好吧,无事发生……”
方才在裴澄面前可以说是□□了,那心衣系上衣带也不过遮住胸前,夏日的衣服薄又轻便,近乎能透出肤色,凑近些都能看出被衣物遮挡的身体。
罢了,阮芙又想起裴澄方才那不动如山的神情,只怕她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也不会发生什么。
阮芙缓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裴澄拿来的瓷瓶上,“这药是白郎中开的。”想起来上一回裴澄让白穆谭给她把脉来着,没想到这竟然还有药。
“奴婢方才听殿下说,此药为补充气血的,一月三粒。”
闻言,阮芙想也没想,直接咽了一颗。
“还挺甜……”
春实从铜镜中望见阮芙脸上的粉红还未褪去,笑着给阮芙挑了件比昨日更显身形的衣裳。
“姑娘,昨日没去,今日可要去?”
刚才虽没发生什么,可女儿家到底面皮薄,阮芙现在有点不敢见他了。
可转念一想,她也见过裴澄袒露上身的样子,这样他们二人,是否也算是……扯平了?
阮芙还不曾与男子亲密到这般程度,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实则都把对方的身体快看透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次,好像只有她一人对此耿耿于怀,偶尔会回想起。
反观裴澄,一点反应也无。
思及此,阮芙不得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从前胸前确实没什么肉,可这两年吃得好了,这里也长肉了。
想起那一日同安平一起去春风楼,在那里侍奉人的,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胸前都丰盈得过分。
唔……她当时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阮芙软软地瘫在床上,神情恹恹道:“累了,懒得动,不去了。”
“姑娘……”春实揪了揪她的衣袖,眼神暧昧道:
“您不是要趁热打铁吗……”
阮芙哼哼两声,“一没铁,二不热,三不会打,还是睡觉吧。”
春实小声道:“那奴婢给您的那一包药呢?”
闻言,阮芙睁开眼,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月给裴澄下’药这件事。
春实见状,只得给她掖好被角,“那好吧,既如此,您早些休息。明日大夫人就回来了,想必中秋家宴又得您来操办,您又要累两日了。”
——
今日是八月十四,官员照常休沐。
明日又是八月十五,中秋,得连着休二日。
自李朝开国以来到现在,除了过年,确实少见。
今日李氏要回来,阮芙不敢赖床太久,在听见裴澄在院中练剑的声音后,她便起身了。
用早膳时,春实神秘兮兮地问:“姑娘可要出去看?”
阮芙知道春实说什么,她不经意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到男人颀长的背影,她摇摇头,“我现在见到他会想起昨夜的事,我不去看他。”
“那您还是尽早适应适应,奴婢方才问了平松,说是殿下今晨去了东宫,今日往后应该没有再出去的意思了,您二人啊……要一起用午膳的。”
果不其然,还真叫春实说对了,用午膳时,裴澄当真来了。
他那一张俊脸上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更显端正,身姿笔挺,从容不迫。
许是晨起练完剑的缘故,阮芙脑中浮现了那个背影,只觉得面前的裴澄此刻比往常多了几分英气。
“不合口味?”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阮芙才发觉自己方才好似有点走神,被人逮了个正着,她红着脸连忙将碗中的笋片吃了。
“合口味。多谢殿下关心。”
二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膳食撤下后,阮芙又打了会算盘,将这一月裴家里里外外的账过目,生怕李氏回来后还要提问她。
听闻李氏回来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了,阮芙与裴澄一起去了慈恩堂。
“好孩子,你们都来了啊。”
“给母亲请安。”
“给母亲请安。”
李氏笑呵呵地命明初看茶,分别赏赐了几样东西下去。
“你二人如今愈发恩爱了……”
“阿芙这气色,都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打趣完阮芙,又看向一旁的裴澄,
“如练也是个疼媳妇的。”
阮芙哪里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揶揄,作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低下头,裴澄也不否认,只在这时微微颔首。
“我啊,这些日子为裴家祈福,为你二人祈福。”
长房人人皆知李氏祈福是为了她十六年前难产而死的两个孩子,可对外却不能这么说。
阮芙十分有眼色的附和道:“劳母亲挂怀了。”
李氏:“可那僧人却告诉我,说子嗣一事,急不得。”
“如练,阿芙,你二人以为呢?”
原来又是为了这么个事……
阮芙下意识抬眼看了眼裴澄,却听见男人道:“儿子以为,僧人所言极是。母亲应当记挂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李氏显然没想过裴澄会这么说,他就差把“别管我们”四个字说出口了,可她知道裴澄就这么个性子,只能附和他几句。而后便同阮芙闲聊起来。
阮芙就等着她问起这些日子裴家的账目,口齿清晰,一字不落地汇报,从人情往来到外出采买,捡要紧的,余下的细枝末节单另列出来交给了李氏。
李氏接过阮芙递给她的单子,赞许地点点头,翻了两页,看向阮芙的目光仿佛乘了水,“好孩子,娘没看错你,你真踏实,你是个好孩子。”
阮芙受宠若惊,没想到李氏竟这般满意,又连忙道:“多谢母亲夸赞。明日中秋家宴,母亲可要再吩咐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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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李氏:“好孩子,你也辛苦了。简单操办就是了,只准备长房的即可。”她喝了口茶,“这张氏啊,身子不好,她院中的人刚来了,说这几日下不来床。而且,这裴淮大抵还有一月便回来了,想来二房另有安排。”
“裴…二弟要回来了?那也是好事一件。”阮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面上依旧是得体的表情。
她记得,一年前,裴淮去了军营,以为一走得好几年,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澄抬眼,侧目打量了一下阮芙。
“是啊,淮哥儿要回来了。明日我们长房一聚即可,阿芙,你随意弄就好了,不必费什么心思。”
阮芙恭敬道:“是,媳妇明白。”
李氏打了个哈欠,“好了,天色不早了,今日我乏了,就不留你二人用晚膳了。”
待小夫妻离开后,李氏忙将明初唤来,认真道:“你同我说说,这二人究竟如何了?当真这般恩爱、琴瑟和鸣?”
闻言,明初小心地往院外瞅了一眼,确保裴澄与阮芙已经离开,她才使劲摇了摇头。
李氏翻了一个白眼,“我就知道!”
“别看那二人面上显露得那么琴瑟和鸣,谁知,到了我这儿来,方才坐了那么久,两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换过。”
明初有些为难道:“夫人,这、这奴婢也没想到啊!方才问了大公子身边的平松,这才敢信这世子与世子妃当真不曾圆房……”
“你还拿出来说!”李氏愤愤拍了拍胸口,“这裴淮就要回来了,依那张令仪的心气,只怕是回来第二天就要与人家姑娘相看了!”
明初:“咱们的人打听了,说是二房这两日已经同安夫人、许夫人有了往来。”
“张令仪这是要同皇家攀姻亲啊……她也敢!裴淮那般平平无奇,谁能看上她儿子!”李氏越说越来气,“不成不成,这不成……”
“我踩了她一辈子,绝不能让她在孙儿这件事上踩我头上。”
明初也面露难色,“毕竟二公子没回来呢,二房这事谁也说不准。不过,咱们世子与世子妃还不圆房,这倒是准着呢……”
“没圆房就让他二人圆房!”
李氏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好似有了想法,自顾自言,“这一个两个都是上上的品貌,怎么会瞧不上彼此,定然是一个赛一个羞涩,才没有行动……”
“若是我推波助澜,那也是成了一桩美事。”
“去,速速将库房里头的暖情酒拿来。”
明初试探道:“这大公子的性格,您是知道的,若是这事被他晓得了……”
夫人与大公子关系本就是个表面关系,若是在这种事上动手脚,扰人清誉,只怕以后承袭爵位,也不会给慈恩堂好脸色看。
“什么晓得不晓得!今日张令仪明目张胆拒绝参加家宴,说什么另有安排。这就是看她儿子回来了,骑我头上了!你还愣着作甚!”
李氏催着明初去库房,“这年轻人血气方刚,他们二人会懂我的良苦用心的。”
片刻后,明初从库房回来了。
“夫人,那暖情酒……上回被您与大爷喝完了。”
李氏闻言,脸色变了变,“没有就去买!”
明初讪讪道:“其实还有些媚’药,您看……要用吗?就是药性烈了些,怕是他们二人年岁尚轻,会受不了。”
李氏白她一眼,将那媚’药拿过来看了一眼,满意道:“越烈越好,赶紧备上!”
“明初,你再去鹤鸣堂,就说她这些日子辛苦了,明日的家宴她不必插手了。让这二人今夜都好好歇着。”
“明日的中秋宴你亲自准备,往酒壶中掺媚‘药,越多越好,不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