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粉红色的豹子
程聿州送舒玉到家属院后，并没有返回军营。
反倒是开着车离开了军区。
车辆最后停在一个箱子口。
程聿州下车走进巷子里，一边走，一边左右看。
这是一个很窄小的老巷子，甚至还有些阴潮。
走到巷子快接近尾端的时候，程聿州面向一个很破烂很窄小的裁缝店，抬起头。
确认了店铺的地址号牌后，才抬脚走进去。
里面和外面一样，很破烂，很小。
一张桌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桌子后面有一个长长的杆子，杆子上挂了好多的衣服，还有一个很突兀的，粉色的娃娃。
和周围的环境以及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格格不入。
桌子旁边有一台缝纫机。
一个妇人坐在缝纫机前疯狂的踩着脚踏板，手上的动作甚至能快出残影来。
妇人听到声音，抬起头。
这才看到，妇人右边一直眼睛眼皮是半掩着的，一眨一眨的露出一条缝隙，能看到里面灰色的眼球球体。
妇人见到程聿州，热情开口，“聿州，来了啊。”
程聿州点头，“兰姨，我来拿粉红豹。”
兰姨点头，左边一只眼睛眨眼，就能带动右边半漏出一条缝的眼皮也跟着眨一眨。
撑着桌面起身，“你等我去给你拿。”
从桌面要出来，走到后面的衣架前。
将那个格外显眼，格格不入的粉色娃娃拿出来。
拿出来才看到，那是一个粉色的，长长的豹子。
和动物百科全书上面的豹子长得一模一样。
背上甚至还有豹子身上的纹点。
就是豹子的颜色实在奇怪。
现实生活中恐怕谁也没见过粉红色的豹子吧？
兰姨将那只‘粉红豹’递给程聿州。
“聿州，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种娃娃到底长什么样。但是能抱着睡觉的话，应该挺大挺长的。我按照我自己想的给做了出来，要是不一样的话，你和我说，我改改。”
程聿州仔仔细细的看着手里的‘粉红豹’。
粉红色的皮肤，豹纹，豹子的胡须和尾巴。
除了这个颜色之外，其他可以说完全就是比照着豹子做出来的。
程聿州也不知道舒玉说的粉红豹到底长什么样。
但是粉红豹，粉红色的豹子，应该没毛病吧。
点头，“没什么问题，谢谢兰姨。”
说着，程聿州从包里掏出来二十块钱。
兰姨见状，赶忙推着程聿州的手，“和兰姨可不兴这些的，赶紧拿回去！”
程聿州执意要给，“兰姨，一码是一码。我总不能白让你给我做东西。”
兰姨脸色严肃。
那只已经没了支撑力的眼皮，微微露着灰褐色的眼球，在加上这个严肃的表情，有些下人。
“聿州，你说这话就是不认兰姨。当初你救我，还给我找了营生的手段。甚至没要我的感谢。如今给你媳妇做个娃娃，你倒要给钱了？兰姨我可不要你这些施舍和可怜！”
程聿州慌忙的解释，“不是的兰姨，你误会我了……”
话还没说完，兰姨开口打断，“既然不是的你就把钱收回去，我不要你这个钱。你和你媳妇结婚我都没送什么新婚礼物，这个全当我祝福你们的。”
程聿州抿着唇，反而有些不好说话了。
最后不得不将二十块钱重新收起来，“那谢谢兰姨了。”
兰姨脸上的严肃褪去，反倒染上了笑容。
这一笑，笑得温柔又慈爱。
“不客气，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回头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就是了。兰姨其他的做不了，但是手工活一绝，只要你能说出来，我什么都能做。”
程聿州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兰姨。”
兰姨摆手，“行，回去的路上小心啊。得空的话，带小玉我见见。”
“好。”
程聿州抱着手上的‘粉红豹’从裁缝店出来，重新回到车上，开车驶向军营。
晚上六点，舒玉还在厨房做饭，瞥眼看到走进院子的程聿州。
“回来了呀？”
程聿州看着暖黄色灯光下，扎着低马尾系着腰带，正在颠簸大勺的舒玉，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走进屋，将‘粉红豹’放在沙发上。
挽着袖子走到厨房，“我来帮你。”
舒玉看了一圈周围，都快做完了，没什么能帮的。
“你把菜端出去吧，我这儿就差这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好。”程聿州应声，将台面上的菜端到客厅。
又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盛饭端出去。
舒玉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后，解开围腰，端着菜走出厨房。
“最后一个菜，可以吃了。”
将菜放在桌上，准备坐下吃饭时，才看到沙发上放着的玩偶。
很大一个。
“这是什么？”舒玉好奇的指着沙发上的玩偶问。
程聿州拉开凳子坐下，“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粉红豹。”
“嗯？”
粉红豹？
舒玉有些诧异。
粉红豹在这个时代就有了？不应该呀？
又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玩偶，压根和粉红豹一点不搭边。
倒是有点像……粉红色的……豹子……
舒玉怔愣了一下，才走上前，抬手将沙发上的‘粉红豹’给拿起来。
豹子的头，豹子的胡子，豹子的手脚，豹子的身躯，还有豹子的豹纹。
当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粉红色的豹子。
程聿州眼神从舒玉拿起那个粉红豹开始，就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舒玉的表情。
“是你说的粉红豹吗？”
舒玉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程聿州说过粉红豹。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粉红豹？”
程聿州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下雨停电的那天晚上。”
舒玉皱着眉，思考了好半晌才想起来。
那天晚上舒玉让程聿州躺自己旁边时，嘀咕了一句‘要是有粉红豹就好了’。
舒玉自己都不记得了，程聿州竟然听到了那话，还记了那么长时间。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舒玉看着手里和粉红豹压根不搭边的粉红色豹子，捏一捏，手感很软。
里面填充的应该是棉花，和后世的聚酯纤维填充物完全不一样。
软软的，甚至会因为舒玉手上的动作而变形。
但是布料又是毛茸茸的，抱在手上很舒服。
舒玉抿着唇，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