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你可以躺这儿
屋外开始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雨点一个接一个，沉闷的，不间断的敲打在墙壁和窗户上。
程聿州伸手，抓着舒玉的两只脚踝，将脚踝朝自己的怀里带。
舒玉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把脚往回收了几分，“我自己来吧。”
程聿州却不说话，单膝跪在水盆侧边，抓着舒玉的两只脚放进盆里。
脚丫子入盆的瞬间，泥沙立马在水里游了起来。
舒玉抿着唇，灼灼的看着蹲在自己跟前，认真仔细为自己洗脚的男人。
眼眸里映着桌上摇曳的烛火，还有程聿州的身形。
粗糙的茧子摩擦过脚面时，引来一阵一阵酥麻的感觉。
但是这感觉不难受，反倒是从脚上蔓延到心尖，让人有些心暖暖的。
洗干净舒玉脚上沾染的泥土后，程聿州拿起帕子，将舒玉带水的脚包裹起来，一点点擦干净。
随后套上拖鞋，抬头看向舒玉，“现在要睡觉吗？”
舒玉抿了抿唇，不答反问，“什么时候能来电啊？”
程聿州端起水盆，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回应道，“片区停电，估计是军营的总闸断了，得明天才能修了。”
再从卫生间出来后，程聿州走到桌前，将那根摇曳火光的蜡烛拿起来。
自然的向舒玉伸出另一只手，“走吧，睡觉。 ”
舒玉看着程聿州伸来的那只手，略微顿了顿。
点头，“好。”
伸出手牵住程聿州温热的手掌。
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平稳的摩擦音，男人手里的蜡烛，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墙面上。
墙面上的两个影子，双手牵着，紧紧的挨在一块儿。
蜡烛从门外进入到卧室，将小小的卧室给照亮了些许。
程聿州将蜡烛固定在床尾处，靠墙的桌子上。
窗外的雨水伴着风，呼啸的很大声，噼里啪啦的拍打在窗户上。
时不时窗户外还会闪过一阵光亮，然后轰隆隆的吼着雷声。
程聿州回过头，舒玉还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搓着手。
微弱的烛火能看到些许舒玉眼里流出来的不安，和先前准备去借蜡烛时，拉住自己手时模糊看到的表情很像。
只是这次在蜡烛的照明下，程聿州将那个表情看得更清楚了些。
这是程聿州第一次见到舒玉这样的表情。
白日里的劲俏似乎和她并不搭，眼里带着惶恐，求助，和闪躲。
好像这才是女人劲俏下藏的人格本色。
程聿州怔住，心尖颤了颤，莫名的心疼。
看向舒玉的眼眸里流着一汪春泉。
走到舒玉身边，牵着女人纤软的手，“快睡吧，明天醒来就来电了。”
被覆盖着的手掌心上传来暖和的温度。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程聿州转头看向身边的舒玉，声音低而轻，“睡吧。”
舒玉问，“你要睡了吗？”
“我一会儿睡。”
女人没再说话，抿着唇，爬上了床。
将被子给拉好。
烛火一阵一阵的晃荡着，程聿州见舒玉睡下了，准备转身离开时。
手腕再次被纤细柔软，带了些冰凉的手给抓住。
程聿州回头，舒玉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眸清澈的看着自己。
“你要是不睡的话，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在睡？”
舒玉看着烛光映照下的程聿州，有些不真实，有些朦胧，有些让人眷恋。
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纤细的手，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好。”
坐在了床边。
还不忘将被子掀起来一下，下巴点了点舒玉露在外面的手，“手。”
舒玉将手收进被子里，盯着程聿州看了许久。
程聿州脊背挺得很值，板板正正的坐在床边。
其实如果舒玉是在现代遇到的程聿州，应该会被程聿州的各种细节和举动给打动的吧？
可这是书里的世界。
窗外又轰鸣起一声雷声。
舒玉攥着被子，咬着牙。这都停电下雨了，就陪自己一晚上，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不会让程聿州把原主的结局给提前上来的吧？
回事神差的，舒玉在被子里挪动位置，将程聿州坐到那半边床给挪出来一大半。
程聿州狐疑的看着舒玉。
舒玉抿了抿唇，开口，“你可以躺这儿。”
程聿州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舒玉。
像是在询问，你认真的？
舒玉攥着被子，借口道，“一会儿我睡着了，你可以再躺回去。”
以前下雨停电的时候，她还能有粉红豹陪着睡觉。
但是现在没有粉红豹。
程聿州眼眸微眯，带着眉头微微皱着。
舒玉咬着唇，又有些后悔了。
程聿州那么讨厌自己，自己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他会不会又认为自己在耍心机？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安静到舒玉可能以为程聿州不会答应的。
可忽然间，耳边传来窸窣的声音。
程聿州转身，双脚抬起，搭在了床上。
没掀被子，后背压着被子平躺在床的边缘，一动不动。
真就像个木雕一样，坐着和躺着都是板板正正的。
见程聿州躺在了床上，舒玉有些意外。
可心里却是高兴的。
拉了拉被子，下巴蹭了蹭。
以前院长妈妈给的粉红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舒玉身侧，陪着舒玉睡觉的。
就是可惜了，是粉红豹的话，舒玉可以牵着粉红豹的手睡。
但是程聿州的手不能。
舒玉低声嘀咕着，“要是粉红豹在就好了。”
程聿州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舒玉，“什么粉红豹。”
舒玉摇头，“没什么。”
寻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水和雷声噼里啪啦的，但是感受到身边躺着的人，舒玉宽心了很多。
烛光照着床上的两人。
程聿州僵硬在床上，不太敢动，怕吵到舒玉。
两人近到距离只有一截小手臂那么远。
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舒玉的呼吸声，和胸口的起伏。
床单应该是舒玉新换的，有一股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香味。
夹杂着舒玉身上独特的味道，一股脑的钻进程聿州的鼻腔。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的雨声开始逐渐变小了。
身旁的呼吸声也匀称了下来。
程聿州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