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想问问，我占哪条了
程聿州担心工商所的人吓唬舒玉，担心舒玉不懂得为自己辩护。
也不顾自己身份需不需要避嫌，只想着来给舒玉撑腰，至少不让她害怕。
但是没想到，反倒是舒玉直截了当戳破工商所的里子，不退不让出言警告，替自己说话和辩护。
程聿州看着舒玉的眼睛闪了闪。
还是那张俏脸，身形娇小，但却由内而外的散着一股不退让劲气。
无形中将人群的目光都聚集起来。
周围人一听，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调查就调查，你这是什么意思？污蔑迫害国家军人吗？工商所的人就这素质啊？”
讨伐的声音有些大，张正脸色很黑。
来之前调查过舒玉，就是一个乡下来妇人。
原以为拿出点气势和压迫，至少能让舒玉害怕，说出实话。
快速结束这次外出的调查任务。
没想到不仅没看到舒玉胆怯的模样，反倒思维灵敏，说话也不颤不畏。
张正不得不沉下语气道歉，“抱歉同志，是我疏忽，说了些引导的话。请见谅。”
舒玉抬头看向程聿州，像是给程聿州撑腰后，眼神询问程聿州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程聿州垂下眼睫，不再去看舒玉的眼睛。
轻轻咳嗽，“没事。”
周围的讨伐声也在张正无奈下的道歉，和程聿州应声后渐渐淡了下来。
张正则是眼神示意身旁的书记员准备记录，随口开口问话。
“舒玉同志。我看你院子里的蔬菜和肉都很多，但是并不是两个人的伙食量。这些蔬菜和边角肉是不是你私自收购倒卖的？
群众举报你利用军属身份，私下做生意，赚取差价，已经构成了投机倒把的罪名了。”
说着，都还没等舒玉开口，像是已经证实了一样。
示意另一人上前，准备清点物资，搜查不当获利了。
院子外围着的不少人，听到这话都有些着急了。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小姑娘吗？
纷纷为舒玉辩解，“喂，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啊！小舒才没有倒卖这些蔬菜赚取差价。小舒只是靠自己的双手和劳动，做点卤味赚钱而已！”
但是这话落入张正的耳朵里，却敏锐的捕捉到‘赚钱’两个字。
微微眯着眼，嘴角勾了勾，“竟然还有额外获利吗？那更是证据确凿了。”
程聿州在一旁听的脸色一阵又一阵的黑。
工商所的人都那么猖狂的吗？
只是还没等程聿州说话，舒玉微微抬眼。
声音清晰有力，“同事，说话做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就凭一封匿名举报信，随意给我扣上投机倒把那么大一个帽子。更是在没得到确切证明的情况下，擅自肯定和坐实我的罪名。
结合你之前对我爱人无实证的污蔑和挑拨，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恶意举报。而你，伙同恶人一起污蔑造谣军人家属。你说我可不可以告你？”
说着，舒玉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眼尾上扬，连带着嘴角都有一丝弧度。
配上那张绝色的脸，好看极了。却又有点带刺一样瘆人。
看着舒玉这个表情，程聿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爽感。
上一次看到舒玉这个表情，还是舒玉对战郭彩凤的时候。
程聿州抬起下巴，目光散漫又无谓的看向三人。
张正被舒玉反将一军，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咬了咬牙，“院子里摆了那么多蔬菜和肉，明显就不是你们两个人的食用计量。对此，舒同志你作何解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于之前有人说，你用卤味盈利又作何解释？”
程聿州有些担心舒玉接不住这两个问题，眼神下意识的看向舒玉。
可舒玉的一双桃花眼里不仅没有怯色，反倒是清晰明亮。
“首先，我从不对外售卖卤味。我的卤味和酱菜，只供给部队内部，从不流到外面市场。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舒玉不紧不慢说完这话，周遭的人立马站出来作证。
“没错，我证明，小舒只是在我们家属院卖。”
“而且，之前小舒一直都是只收成本钱，不收劳苦费的。我们大家伙心疼小舒，愿意让小舒赚取劳动成本，这都算投机倒把的话，那那些个体户是不是都得蹲局子？”
人群里的声音很大声。
张正皱起眉，“即便是在家属院，收了钱，赚钱谋利，就是做生意。你并没有注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执照，在没有取得国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私下规模化做金钱交易赚取谋利，按照法律法规，就是投机倒把。”
舒玉忽然轻蔑的笑了一声，“同志，你是工商所新来的吧？”
张正皱眉，不明所以的看向舒玉。
“投机倒把的定义，私自私下规模化做金钱交易，扰乱国家经济秩序，冲击国营店铺经营，或跨区域倒卖，哄抬物价，谋取暴利，是为投机倒把。张干事，我想问问，我占哪条了？”
程聿州那双盯着舒玉的眸子，不自觉眯了眯。
站在舒玉侧边，嘴角有些难以压制。
没有自乱阵脚，反倒条理清晰，正面自辩。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有理有据。
甚至辩解时，还带了一丝讥讽。
一众难以言说的魅力从舒玉身上散出。
张正脸色很难看。
原本以为这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解决，然后提前下班回家。
明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人，怎么反倒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的漩涡里了。
见张正迟迟没开口说话，搜查员主动道，“在家制作熟食售卖，本身就不合规。”
舒玉微微挑眉。
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确实是她下一步要做的，只是她想等到多攒一些钱的时候再去租铺面。
到底是工商所的人，还有用，不能闹太僵。
舒玉恢复先前的笑脸，退了一步，“同志若是说我没有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我认。但要是说我投机倒把，那就严重了。”
张正是个眼尖又滑溜的人。
三言两语下来，知道舒玉不是个好说话，好拿捏的。
如今自己被舒玉连连反将，反倒骑虎难下。
敏锐捕捉到舒玉给的台阶，便也顺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