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烫伤
程聿州接过报告，有些惊讶，“那么快吗？”
“我申请了快捷通道，让军务处优先走你的随军流程。”
程聿州翻看了一下报告，分的家属院是哪一间也写在了上面。
“你明天拿着报告去后勤科领钥匙就行。”
临时宿舍的钥匙是寄存在家属院文书那里的。
但是正儿八经随军分配的院子，得到后勤科去做登记才能拿到钥匙。
程聿州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首长。”
秦首长看着程聿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最近你和小舒同志的感情怎么样？”
闻言，程聿州忽然想到军演的时候，对上自己眼神，又气鼓鼓挪开的舒玉。
想了想，程聿州道，“还行。”
秦首长也不多问，只是叮嘱，“既然军演的事情已经忙完了，记得抽空将相关资料整理齐全，带着小舒把军队的报告打了。”
“好。”程聿州应下。
从首长办公室离开，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程聿州看着手里的随军报告，心想，要是舒玉知道随军报告申请到了，应该会高兴吧？
脚步犹豫了一下，朝军营大门口走去。
此时此刻的家属院，各处都亮着灯。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孩童的嬉笑声和妇人对孩童的责骂声。
程聿州眼眸定格在第二排第一间的院子。
院子门开着，屋里的灯亮着。
厨房的窗户若隐若现的映照着一个身影。
程聿州脚步顿住，眼神流连在那间院子里。
家属院的灯光各异，但是有一瞬间，程聿州期待着其中有一束灯光，可能会是属于自己的。
莫名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画面。
女人竖着发，在厨房忙碌，时不时还从窗户往外叮嘱几声，“别让孩子玩儿泥巴。”
结果孩子身上已经站满了泥巴。
日子能这么过下去，好像挺有盼头的。
程聿州紧了紧手上的随军报告，抬脚走进院子。
卤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程聿州转头看向厨房时，忽然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啊！嘶——”
舒玉端卤料锅时，忽然手滑。
锅重重落在桌面上。
倒是及时稳住了，但是锅里的溢出来的卤料汁直直灌在右手上。
滚烫的温度一下裹满了整只食指和中指，痛得舒玉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五官也变的狰狞起来。
连忙将手放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
感觉缓和了一些，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打算继续做卤味。
只是下一秒，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舒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只大掌强有劲的抓着。
转头，看到程聿州沉着脸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被烫伤的那只手。
手腕上传来细微的，程聿州虎口茧子的摩擦感。有点不适。
还没等舒玉开口说话，程聿州猛地转头，一双担忧和责怪的眼睛对上舒玉的双眸。
先一步道，“都被烫到了，还继续做？”
舒玉被程聿州那烫人的眼睛看得有些无措。
别开眼神，“冲一冲就没事儿了。”
一边说，还一边想把手往回抽。
可下一秒，程聿州的手腕再次收紧，强势的将舒玉的抽回去三分之一的手，又拉了回来。
不由分说，拽着舒玉往客厅走。
猛然来的力道，使得舒玉倒吸一口气，被牵着的那只手拽了拽程聿州。
眉头皱起，唇齿间轻轻溢出一声，“疼。”
像是猫爪一样，挠着程聿州的耳朵。
程聿州心里一紧，转头看向舒玉。
舒玉好看俏丽的脸上，因为程聿州的动作，微微皱了起来。
连带眼眶都有些红红的。
程聿州慌忙松开舒玉的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手腕处。
低磁轻柔的声音自上而下落进舒玉耳朵里，“哪儿疼？”
舒玉收回手，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手腕处。
“你给我拽疼了。”垂下头低声控诉。没想到程聿州力气能那么大。
程聿州这才发现，舒玉纤细白嫩的手腕上，微微泛了一圈红。
心里不自觉的抽了抽。
明明自己都没用力，皮肤就被蹭红了。
跟个瓷娃娃一样，当真是轻轻一用力就能被折段的程度。
之前抓住舒玉手腕时，纤嫩细腻的触感，仿佛还萦绕在指节。
程聿州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
“抱歉，没收住力气。”转而又解释，“被烫伤的话，要上药。不然明天会起水泡的。”
舒玉抬头，对上程聿州有些歉意和着急的眼神。
心跳有一瞬间的紊乱。
“可是家里也没药。”
“你等我，我去问姜嫂子借一点。”
说完，还没等舒玉阻止，程聿州就已经大步踏出客厅了。
舒玉抿着唇，视线再次落在有些微微泛红的手腕上。
那股茧子摩擦的酥麻感还在，让人心头一阵一阵的不适。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程聿州手里拿着一只药膏和棉签回来。
舒玉坐在沙发上，捧着被烫伤的手指轻轻吹起。
程聿州将药膏和棉签放在桌上，坐到舒玉身边，伸手小心谨慎的牵住舒玉被烫伤的那只手。
“我看看。”
动作轻柔，生怕再用力给舒玉蹭红了。
被烫伤的部位，已经开始泛红。
程聿州低下头，轻轻的吹着凉气。清凉又温柔，从舒玉手指间划过。
将手指上的灼痛感带走了许多。
舒玉抬起眼眸，落在程聿州的身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感。
其实说实话，她从来不知道烫伤该怎么处理。
一直都是冲水，然后不管，等它自己好。
第一次知道，烫伤要上药的。
也从来没有人，捧着她的手像这样小心仔细的吹着。
舒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闷闷的。
“疼不疼？”程聿州抬头询问。
舒玉原本想摇头，说不疼。
可鬼使神差的变成了点头，“嗯。”
声音里都带了些委屈。
程聿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心的放下舒玉的手。
拿起桌上的药膏和棉签，将药膏挤在棉签上。
又重新捧着舒玉的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娃娃一样，格外的小心。
棉签落在伤口上的一瞬间，疼痛使得舒玉猛得皱起眉，手指下意识的往回缩。
唇齿间轻微放出一声“嘶——”
程聿州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好看的眉头蹙起，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我再轻一点。”
军队里都是些糙汉子，从来没有给舒玉这样瓷娃娃属性的人上过药。
程聿州的动作显得笨拙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