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病情好转
“百草堂”闹事反被当众打脸赔钱后，“陆氏药茶”的招牌在江宁彻底打响了。
不仅是西市百姓，连稍远些街坊，甚至有些内城体面人家的仆役，都寻过来买茶，生意好到陆小川不得不考虑扩大生产。
他手头现在宽裕，那五十两“赔偿”正好派上用场。
他让赵虎负责，在山坳的“药材基地”旁边，又搭起了两间宽敞的工棚，一间用于分拣、清洗新鲜药材，一间用于烘干、简单炮制。
雇了附近村里四五个老实勤快的村民，由林小棠和她爷爷指导着干活，工钱日结，管一顿午饭。
这样，药材的初加工环节就有了保障，陆小川只需把控最后的核心优化和关键配伍即可。
药铺这边，沈清秋记账理货越发熟练，林小棠招呼客人也伶俐周到。
陆小川自己则腾出更多精力，专注于诊病和优化药材，特别是顾轻眉那边。
定期去顾府复诊成了惯例。
优化过的“百合地黄汤”效果确实显著，顾轻眉的失眠大为好转，从整夜无眠到能断续睡上两三个时辰，噩梦也少了。
而且她情绪平稳了许多，不再无故悲泣或发笑，只是人依旧安静。
胃口稍微开了点，能喝下小半碗粥，进些清淡小菜。
她对陆小川的信任与日俱增。每次复诊，都会屏退所有丫鬟婆子，只留他二人相处。
陆小川为她推拿手臂上的心经穴位，用以宁心安神。
顾轻眉的手腕纤细，肌肤冰凉。陆小川掌心温热，力道均匀地揉按穴位时，能清晰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以及她身体细微的颤栗。
她总是垂着眼帘，脸颊却泛起淡淡红晕，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陆小川只当不见，专注手下，偶尔低声询问力道是否合适。
有时，为了让她放松，陆小川会讲些西市的趣闻，或是医书上看来的奇症典故。
顾轻眉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后来会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眼中阴霾渐散，偶尔还会露出浅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整张清丽的脸都生动起来。陆小川发现，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一次针灸后，顾轻眉忽然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
“陆大哥……你知道吗，得这病之前，家里人都觉得我性子冷，不好亲近。”
“得病之后……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一个……累赘。”她声音哽咽，“我听得见丫鬟们背后的议论，看得见父亲眼中的失望……”
陆小川心里叹了口气。深宅大院，锦衣玉食，却也可能是精致的牢笼，尤其对这样一个心思敏感纤细的女子而言。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套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顾轻眉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忽然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无声地流泪。
温热的湿意透过单薄的夏衣传来，陆小川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片刻后，顾轻眉自己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低声道：“抱歉，陆大哥，我失态了。”
“无妨，说出来会好受些。”陆小川温声道。
这次之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层默契。
陆小川也渐渐察觉顾轻眉的一些不寻常之处，她的记忆力好得惊人，陆小川偶尔提及某本医书的一个偏方，她下次便能复述个八九不离十。
她对江宁城内的人事消息，有种异乎寻常的敏锐。有次陆小川随口抱怨近日某种药材价格浮动，她便会不经意地说起，哪家商行近日货船到了，或是南边某地收成如何，后来验证，竟都与市价波动吻合。
一个久病深闺、几乎足不出户的富家小姐，如何得知这些市井商贾的动向？
陆小川心里存了疑，但面上不露，只当她是心思玲珑，从下人或家人谈话中听来。
治疗持续了一个多月，顾轻眉脸上有了血色，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仍显瘦弱，但已能偶尔在丫鬟陪伴下，到自家花园里走走。
顾老爷见女儿日渐好转，大喜过望，对陆小川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变成了真正的感激。
这日最后一次复诊后，顾老爷亲自将陆小川送到花厅，奉上一个锦袋。
“陆神医，小女能有好转，全赖您妙手回春！这是三十两诊金，区区谢礼，不成敬意。”
“另有两匹江宁最新的云锦，给小神医和家里人做身衣裳，万勿推辞。”
陆小川没客气，收下诊金和衣料。
三十两，加上之前定金五两，总计三十五两，算是很丰厚的报酬了。
离开顾府时，顾轻眉罕见地送到了二门。
她看着陆小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福了一礼：“陆大哥慢走。日后……或许还需劳烦。”
“顾小姐保重身体，按方调理，放宽心，自会痊愈。若有不适，可随时来铺子寻我。”陆小川拱手。
顾轻眉点点头，目送他转身。
就在陆小川要走出院门时，她忽然快步上前几步，声音极低地叫住他：“陆大哥。”
陆小川回头。
顾轻眉从袖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飞快地塞进他手里。那玉佩触手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成色只是中等，但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这个……陆大哥收着。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日后若遇到难处，可持此佩，去城南‘听雨茶楼’，或可寻得一线转圜之机。”
说完，不待陆小川回应，她便转身快步回了内院。
陆小川握着那枚玉佩，愣了一下。
听雨茶楼？这顾大小姐，果然不简单。这算是报答，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将玉佩揣入怀中，心里疑惑更重。
不过，眼下他没空深究，怀里的三十五两诊金和两匹好料子是真切的。
他走出顾府，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门楼。
百合病好了七成，诊金到手，还得了枚意义不明的玉佩。这趟顾府之行，收获不小。
至于“听雨茶楼”……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暂且记下吧。说不定哪天，真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