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药铺开张
两日后，陆小川如约前往李府为老夫人复诊。
老夫人恢复得很好，已能自行在花园散步，面色红润，咳喘全消。
李知府对陆小川千恩万谢，复诊毕，李知府留陆小川喝茶。
“陆先生年轻有为，医术超凡，不知日后有何打算？”李知府和颜悦色地问。
陆小川拱手：“回大人，晚辈打算在西市租个小铺面，专售一些自制的药茶药膏，兼看些小病，也算有个稳定营生。毕竟坐吃山空，行医也需有个根基。”
“哦？开药铺？好事啊！”
李知府抚须点头，“西市那边本官倒也熟悉。若有难处，或有人滋事，可来寻本官。你救了家母，便是李某的恩人，在江宁，总不能让你受人欺辱。”
“多谢大人抬爱！”陆小川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忙道谢。
有知府这句话，至少明面上没人敢轻易找茬了。
有了李知府首肯，陆小川心里更定。
次日，他便让林小棠去打听那间要转租的铺子。
果然在西市铁匠铺隔壁，位置不错，铺面不大，但前后通透，原先是个卖杂货的，店主老家有事急着回，租金也合理，月租二两，押一付三。
陆小川看过觉得合适，当场签了租契，付了八两银子。
又花了三两银子，请人简单粉刷墙面，换了新门板，打了几个放药材的架子，一张柜台，几把椅子。门楣上挂起新制的木匾——“陆氏药茶”，字体端正。
开张前，陆小川备足了货。
“五行”系列药茶药膏用新制的油纸小包分装，整齐码放。普通常用药材也进了一些，分门别类放在格子里。
他特意用五行鼎优化了一批品相最好的金银花、薄荷，装在敞口大瓷罐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香气四溢，很是吸引人。
开张这天，陆小川起了个大早，在门口放了挂鞭炮，引得不少人围观。
赵虎穿着新换的干净短打，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林小棠穿着沈清秋给她改小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柜台后，笑脸迎客。
沈清秋则安静地坐在柜台一角，面前摆着账本和钱匣，负责收钱记账。
“陆氏药茶”开张的消息早已传开，加上“知府恩人”的光环和之前“五行”产品的口碑，铺子一开，客人便络绎不绝。
有老主顾来回购的，有好奇来尝鲜的，也有听说了名声来买药看小病的。
一时间，小小的铺面挤满了人。
“给我来两包金银花茶！”
“我要祛湿膏，上次用着真好！”
“陆小哥，我这嗓子疼，给看看？”
“……”
林小棠嘴甜手快，介绍产品，打包收钱。
陆小川则在一旁设了个小案，为有需要的客人简单看诊。
赵虎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帮忙从后面搬货。
沈清秋低头记账，手指翻飞，算盘拨得噼啪响，虽有些生疏，但一丝不苟。
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
快到午时，几位穿着体面、丫鬟陪伴的夫人乘着小轿来到铺子前。
她们并未下轿，丫鬟进来说是要买“五行暖宫茶”，指名要最好的，一买就是十包。又询问了润肺茶和养肝茶，各要了几包，出手阔绰。
林小棠机灵，包好茶，还额外每份送了一小包优化薄荷叶。
丫鬟满意，付了钱，回到轿边低声回话。
轿帘微掀，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的女子，朝铺内看了一眼。
陆小川认出，那是苏婉月暗中邀来捧场的官家女眷。他遥遥拱手致意，轿帘放下，小轿离去。
有了这几位的带动，一些观望的富户、小吏家眷也纷纷派仆役来买。
忙忙碌碌一天，直到日头西斜，客人才渐渐少去。
陆小川几人累得够呛，但看着钱匣里的铜钱和碎银，脸上都带着笑。
粗略一算，这一天流水竟有十几两，利润至少三四两！顶得上以前摆摊好几日。
“陆大哥，咱们发财啦！”林小棠数着钱，眼睛发亮。
陆小川也高兴，但还算冷静：“这才第一天，趁着新鲜劲。往后还得靠口碑和真本事。都收拾收拾，早点关门吃饭。”
几人正在收拾，一位戴着浅青色帷帽、由丫鬟搀扶着的年轻女子走进了铺子。
她身形纤细，脚步虚浮，隔着帷纱也能感觉出气色不佳。
“请问……可是陆小川陆大夫？”女子声音轻柔，带着明显的虚弱。
陆小川抬头：“正是在下。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女子对丫鬟低语几句，丫鬟退到门外守着。
她这才上前两步，掀起一点帷纱，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女子正是顾轻眉，年方十九岁，江宁富商顾家嫡女，平日里体弱多病，深居简出。
“听闻陆大夫善治疑难杂症……”顾轻眉声音更低了，带着难言的痛苦，“小女子……患怪病数月，恍惚失眠，时而悲从中来，泣不能止，时而又无故发笑，难以自控。茶饭不思，口中泛苦，常觉魂不守舍，身在梦中……”
“请了多位大夫，皆诊为‘郁症’，开了疏肝理气、安神定志的方子，服了……非但无效，反觉心中更添烦乱，寝食难安。”
陆小川神色一肃。这症状……听描述，再观其面色眼神，极似《金匮要略》中记载的“百合病”！
一种以精神恍惚、饮食行为失调为主要表现的疑难杂症，古代多从心肺阴虚、虚热内扰论治，与现代的某些神经官能症、焦虑抑郁状态有相似之处。
“姑娘请坐，容我细看。”陆小川引她到诊案旁坐下。
他仔细观察其面色：苍白少华，两颧却微微潮红。眼白略有血丝，眼神恍惚躲闪。
示意她伸出舌头，舌质偏红，舌尖尤甚，苔薄而微黄。再为她把脉，指下感觉脉象细而略数，重按无力。
心肺阴虚，虚热上扰，神魄不安。确实符合百合病的基本病机。
但此病复杂，常与情志刺激、思虑过度有关，需深入了解病因和患者心绪。
“姑娘此症，可是与某些难以排解的心事，或突如其来的惊吓有关？”陆小川斟酌着词语，轻声问。
顾轻眉身体一颤，帷纱下的脸似乎更白了些。她沉默良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不肯多说。
陆小川心知不宜逼问，便道：“姑娘之症，我略有头绪，可试为调理。但此病非一日之寒，治疗需时，且需姑娘配合，放宽心怀。”
“诊金二十两，三日后我可上门复诊，详定方药。今日先付定金五两，如何？”
顾轻眉似乎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锭，轻轻放在案上。
“有劳陆大夫。三日后……妾身在家中静候。”
说完，在丫鬟搀扶下，离开了铺子。
陆小川拿起那五两银子，看着门外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顾家大小姐，百合病……这病可不好治，但若治好，不仅在富人圈名声更响，诊金也丰厚。
而且，这位顾小姐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和忧郁，绝不仅仅是生病那么简单。
“陆大哥，那姑娘是谁啊？病得好重似的。”林小棠凑过来小声问。
“一个病人。”陆小川收起银子，看向沈清秋，“清秋，记上，诊金定金五两，顾府。”
沈清秋提笔记下，轻声问：“能治好吗？”
“试试看。”陆小川笑了笑，“只要她肯信我，肯配合，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