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一枪砸翻那名骑匪,长枪横立身前,哪怕布衣荆钗,也压得群匪一时不敢上前。
“我们只求活命,不愿与你们动手血拼。” 她声音清亮,传遍整个部落,“可你们若是要赶尽杀绝,那我们便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这话如一道惊雷,震醒了部落里原本惶恐不安的老弱妇孺。
是啊,他们本就只剩这条活路,骑匪要粮、要财,他们已经给了。
可现在还要抢光所有财物、掳走部落里的女人,这根本是半点活路都不肯给他们留。
既然这样,与其任人屠戮,倒不如拼死一搏!
“阿娜尔说的对,我们跟他们拼了!”
“保护孩子!保护我们的毡房!”
“我们要活着等我们的男人回来!”
老人们抄起砍柴刀、牧羊鞭,妇女们举起木棍、长矛,大家同仇敌忾,紧紧跟在阿娜尔身后。
百余人虽多是老弱,却因退无可退,迸发出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背后有了依靠,阿娜尔脚步一错,长枪再出。
虽被剔去仙骨、散了仙力,可肉体到底曾经被仙力浸染。
她的力量、反应、筋骨强度,都远非寻常凡间妇人可比。
再加上二十年与巴特尔朝夕相伴,骑马、射术、刀枪棍棒,她也是日日勤练不辍。
毫不客气地说,这个部落中,她的武艺只在巴特尔之下。
枪尖破空,带着风声扫过。
一名骑匪挥刀格挡,只听 “铛” 的一声脆响,长刀直接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阿娜尔手腕一转,枪杆重重砸在他胸口,那骑匪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昏死在地。
她身形灵动,在匪群中穿梭进退,每一招都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部落众人见状,士气大振,身上有些武艺的女子和老人率先呐喊着冲上前。
上百人的乱战,竟将这几十名骑匪死死缠住,一时打得有来有回。
骑匪首领在外围越看越心惊。
决心抢劫这个部落之前,他们已经观察良久。
这个几百户的小部落,平日他们自然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只是如今部落里有些身手的汉子尽数被大部落征兵离开,只剩下数百老弱妇孺。
按照过往经验,这个部落本该任由他们拿捏。
可他没有想到,部落里竟有个武艺如此高强的女人。
更没想到,在这个女人的带动下,这些老弱妇孺竟会拿起武器与他们血拼。
他们一共才四十几号人,如今在乱战中已折损近半,再打下去,恐怕就要全折在这里。
骑匪若是人手不够,往后连最小的部落也拿捏不了,到时候别说是抢劫,连活命都难。
首领咬碎钢牙,眼中狠戾一闪,终究是惜命要紧,厉声嘶吼:“撤!都给我撤!”
残存的骑匪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恋战,各自夺路冲出部落,慌不择路地翻身上马,狼狈朝着草原深处逃窜,连地上的同伙和兵器都顾不上了。
直到马蹄声远去,草原重归寂静。
部落里的人们才齐齐松了口气,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大半都是部落里的老人和妇女,有的被弯刀砍中脖颈,有的被马蹄踏碎胸膛,死状凄惨。
还有几十号人重伤在地,伤口流血不止,疼得浑身抽搐、哀嚎不断,毡房前、草地上,到处都是刺眼的血迹。
连老族长巴图也死在了这场争斗中 。
他是在阿娜尔之后第一个冲上去的,可到底年岁已高,身手反应大不如前,乱战中被骑匪连砍数刀,身死当场。
但他手里的刀,也稳稳扎进了一名骑匪的胸口。
场间还有十几个没来得及逃走、被打残的骑匪,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凶焰,看着围上来的部落众人,眼中只剩恐惧。
阿娜尔拄着长枪,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指节下意识握紧。
她看着地上同族的尸体,看着血流不止的乡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她本性善良,向来不愿杀生,若非被逼到绝境,连那几记重手都不肯落下。
可眼前这一地死伤,全是这群骑匪造下的孽。
他们要粮、要财,部落可以给;
可他们要的是赶尽杀绝,是要毁掉整个部落;
是要让她的孩子、她的家人、所有无辜之人,全都死在这片草原上。
阿娜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握紧长枪,一步步朝着那群瑟瑟发抖的骑匪走去。
骑匪们吓得连连后退,死亡的恐惧让他们不住磕头求饶:“饶命!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也是被逼的!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阿娜尔没有停步。
她想起刚才骑匪首领那句 “抢光所有东西、带走所有女人”;
想起部落老人上前献粮被一脚踹倒在地;
想起妇女孩子惊恐的哭喊,想起刚刚乱战中死去的族人。
她轻轻抬手,长枪笔直刺出。
噗嗤 ——
枪尖穿透第一个骑匪的胸口,鲜血溅在她粗布麻衣上,点点猩红。
她面无表情,抽回长枪,又刺向下一个。
噗嗤、噗嗤、噗嗤 ——
一连十三枪,一枪一个,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哀嚎与求饶声戛然而止,那十几个作恶的骑匪,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部落众人默默看着,没有人出声阻拦,也没有人觉得残忍。
这群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的恶徒,本就该死。
阿娜尔抽回长枪,枪杆上的血珠顺着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轻轻甩去枪上血迹,将长枪放在一旁。
老族长已死,如今,她便是部落的主心骨。
她转身对着众人低声道:“把乡亲们的遗体抬出来,好好安置。”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将死去的族人一一抬到草原空地上,排列整齐。
那些重伤者,则被小心翼翼抬回毡房,用草药包扎伤口。
族人与骑匪的尸体,被分开堆成两堆。
阿娜尔取过火石,点燃干燥的牧草与干柴。
火苗腾空而起,滚滚浓烟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