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宝莲灯,开局斩杀刘彦昌 > 第65章 千乘往事-1
    大汉名为周要武,因为修行天赋出众,也曾经拜入仙家洞府。

    但或许是出众的不是特别明显,那洞府仙家迟迟不愿意收周要武到门下。

    在洞府修行十多年后,他便向那名义上的师父请辞,独自在凡间云游了近百年,采药炼丹,一边修行,一边打磨心境。

    百年云游,修为已至凡人修行顶峰,想着再沉淀个三五年,寻处灵脉充沛之地渡了天劫,便可位列仙班。

    三月前,大汉游历至千乘县。

    那日他从山中采药归来,背篓里装着半篓黄精和灵芝。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还算不错。

    拐过一道山弯,前方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周要武脚步一顿,闪身藏在一棵老松后。

    山道那头,一伙人正扛着麻袋急急往山上赶。

    十七八条汉子,个个身着粗布短褐,脸上抹着黑灰,看不清面容。

    麻袋显然沉甸甸的,将他们压得脊梁微弯,袋边角洇出几团暗色的湿痕。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别着把没有刀鞘的柴刀,刀口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周要武皱了皱眉。

    荒山野岭,哪来这么多扛麻袋的人?

    还有,那暗色湿痕分明是血。

    他本想起身拦住盘问,可转念想起名义上的师父曾经的教导。

    修行之人,第一要紧是守住本心,第二要紧是不轻易插手凡间俗务。

    山贼劫道自有官府处置,他一个方外之人贸然出手,反易搅进因果。

    他压下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正义感,背好背篓,绕过那伙人去的方向,从另一条小路下了山。

    两日后。

    周要武在修行中用光了采来的黄精和灵芝,准备再入深山。

    刚出镇口,远远便听见一阵哭嚎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心头一紧,快步赶了过去。

    镇外的土路上,又是那伙山贼。

    这回他们没扛麻袋,而是把个穿绸裹缎的白胖商人从驴车上拽了下来,正往下扒他的衣裳和货箱。

    那商人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全指着这批货活命啊!”

    他磕得额头见了血。

    驴车旁散着几匹绸缎,一只木箱已被撬开,露出里面的首饰盒和账本。

    两个伙计早跑没影了,只留下那商人一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个瘦高个山贼从他车上拽下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掂了掂,往怀里揣。

    领头的汉子又要去解驴车的缰绳。

    周要武看了这一幕,手指下意识按上了背后剑柄。

    出手,不出手。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了又响,可那商人的哭嚎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站了片刻,那领头的汉子已经解下缰绳,另一个山贼一把将商人推倒在地,踹了他一脚,骂了声“再哭就割了你舌头”。

    周要武叹了口气,拔出了剑。

    他修行百年,如今修为更是称得上出类拔萃,对付几个山野莽夫自然是绰绰有余。

    三招两式便将那十八条汉子尽数放倒,铁剑横在最前头那汉子的脖颈上,剑锋贴着喉结,冷意透骨。

    那汉子被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反倒昂起头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周要武以前也管过闲事,见过很多凶徒的眼神。

    要么是不顾一切的狠戾,要么是屁滚尿流的怯懦。

    可这汉子的眼里没有狠,没有怕,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迸发出的愤怒和屈辱。

    像一头被铁夹子夹住后腿的野狼,疼得浑身发抖,却不肯低头。

    “官府的走狗!”

    那汉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石刮过粗陶。

    周要武一愣。剑锋下意识往外偏了半寸。

    他偏着头,语气里有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官府的走狗!”那汉子一口血沫啐在他脚边,咬字又狠又重。

    “就有本事打我们,有本事去打那狗官啊!”

    “那姓黄的把千乘县刮地三尺的时候,你们这些有本事的‘高人’在哪儿?”

    “老人饿死在床上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孩子饿得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倒来逞英雄了,你可真是条好汉!”

    周要武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开始仔细打量那汉子。

    汉子约莫三十来岁,黝黑的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深纹,嘴唇干裂,颧骨高高凸起,瘦得厉害。

    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几层补丁,袖口磨得发毛,肩头有一道旧伤,结了疤,疤痕粗糙不平,像是被什么钝器划开的。

    这不像是个惯匪,甚至有点像个庄稼汉。

    周要武缓缓收了剑。

    剑尖垂向地面,剑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影子。

    “你把话说清楚。”这会他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心虚,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度。

    见周要武移开剑,那汉子从地上爬起来。

    身后那十八条汉子也都踉跄着站起,互相搀扶着,像一群刚被暴风雨打散的鸟。

    但没有一个人趁机逃跑,也没有一个人扑上来拼命。

    他们只是站着,沉默的看着周要武。

    那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你叫什么?”汉子忽然问。

    周要武下意识应了:“周要武。”

    汉子呵呵笑了两声,笑声里却满是悲凉:“周大侠,你听好了。我叫刘铁柱,千乘县刘家村人,种了二十年地,从没跟人红过脸。我身边的这些人。”

    他抬手划了一圈,“张老三,王木匠,孙铁蛋,李石头,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祖祖辈辈种地交税,安分守己。你问他们,谁这辈子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是那个狗官,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的。”

    刘铁柱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喷怒终于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