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的意思，是让那三个妖王再吃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再添数百万条性命？”
听着林晓梦的质问，如来垂眸：“贫僧并无此意。”
“既无此意，那便即刻处置。”
林晓梦半步不退，凤眸中寒光凛冽：“取经灵山要设劫难，本宫不拦。但去了凡间要如何设难，不是佛祖一人说了算的。以无辜性命填劫，不是考验，是屠杀。”
她抬手指向殿外灵山的方向，指向山那一边的狮驼岭：“本宫身为天庭王母，守三界秩序，护凡间苍生。百万凡人死在灵山脚下，佛祖看不见，本宫却能看见。佛祖不愿意管，本宫来管。”
她直视如来，一字一顿：“若是今日佛祖不动手，那本宫便让天庭代劳。到时候，狮驼岭和西行取经一事便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凡间乃三界根本，凡间生灵更是根本中的根本，本宫，绝不会退让！”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殿中诸佛色变，阿难、迦叶两位尊者下意识上前半步，周身气息开始涌动，却被如来抬手止住。
如来沉默许久，久到殿中空气都快凝固成冰。
终于，他缓缓抬手：“阿难、迦叶。”
“世尊。”先前那两名蠢蠢欲动的尊者躬身出列。
“传贫僧法旨。”如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命八大金刚即刻前往狮驼岭，收服三大妖王，押入灵山地下。”
“岭中其余大小妖物，一并收押，凡食人者，废去修为，打入轮回。”
阿难、迦叶对视一眼，齐声领命：“谨遵世尊法旨。”
如来抬眸看向林晓梦，语气诚恳：“狮驼岭之祸，贫僧确有过失。娘娘今日问罪，贫僧心服。此难，贫僧会让灵山护教妖王代为施行，此后狮驼岭，再无凡人枉死。”
林晓梦神色依旧冷淡，微微颔首：“本宫的意见是，狮驼岭上下无论大妖小妖一并处死吧。”
如来面色微微一变，盯着林晓梦良久，见她神色坚决，而后对着阿难、迦叶缓缓点头。
两尊者领命，带着八大金刚前往狮驼岭。
见灵山开始动手，林晓梦转身便走，凤袍掠过大殿地面，步履不停。
行至大殿门槛，她忽然停步，侧首，一句话让满殿诸佛脸色煞白。
“对了，新派去狮驼岭的妖王，本宫会派人盯着。”
她看着如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再食一个凡人，本宫便烧了你这大雷音寺。”
凤袍掠出大殿，消失在灵山祥云之中。
殿内死寂良久，如来端坐莲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阿弥陀佛。”
座下诸佛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半月之后，狮驼岭。
佛门金刚的效率极高。八大金刚联手施法，以佛光涤荡整座山岭，收敛白骨，掩埋尸骸，将那些堆积如山的遗骨收殓入土，立成一片无名碑林。
没有名字，没有生平，只有一块块无字的石碑，密密麻麻铺满山坳，像是数百万万个沉默的质问。
妖洞被封禁，凡在狮驼岭之上妖物被悉数处死，三大妖王奋力反抗，却仍被镇压，虎头妖王临死前看向灵山佛国方向，愤怒质问：“如来，我们约定好的，我门助你凑齐八十一难之后便许我们自由。你为何要出尔反尔，突然下此狠手？”
然而，这只能成为无人回应的遗言。
妖魔被荡尽，曾经的人间炼狱被清理得焕然一新。
空气里不再有尸臭和血腥，山风吹过，只余草木清香。
但很快，新的妖气笼罩了狮驼岭。
一道金光自灵山方向破空而来，双翼遮天蔽日，金羽如刀，每一下振翅都掀起狂风巨浪。
那是一只金翅大鹏鸟，身形巨大得遮蔽了半边天空，从灵山顶上掠过时，连佛光都被切出一道裂痕。
大鹏鸟落在狮驼岭最高峰，化作人形。
金甲覆身，面容阴鸷，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他负手立于峰顶，俯瞰八百里狮驼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那外甥倒是会安排。”大鹏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让我来当这劫难，也不知是罚是赏。”
“呵呵，这狮驼岭既然原来就是三大妖王，如今只有我一人如何能行？”
说罢，便向凡间两处大妖洞府传音，那是他此前在人间游历时结拜的两位兄长。
不过一日，两道磅礴妖气破空而至。
一道自东南而来，妖云滚滚，腥风扑面。
待妖云散去，现出一头巨狮，鬃毛如钢针，身躯体如山岳，四蹄踏火，双目如炬。
落地化作人形，乃是一个身披黄袍、魁梧雄壮的汉子，满脸横肉，眼中满是凶光，正是狮兽妖王。
另一道自西南而来，妖风阵阵，长鼻卷云。
一头白象踏云而至，象牙如弯刀，皮肤如铁甲，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山石滚落。
落地化作人形，乃是一个身披白甲、体形庞大的壮汉，鼻梁高挺，嘴唇肥厚，正是白象妖王。
两妖落于大鹏身侧，呈三角之势，新的狮驼岭三妖王就此聚首。
“三弟，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狮兽妖王一落地便瓮声抱怨，四下张望，满脸嫌弃，“听说前任三个蠢货被佛门灭了满门，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咱们来这儿，不是找不自在吗？”
白象妖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小眼睛扫视山岭，鼻翼微微翕动，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佛光气息，眉头微皱：“这里死过太多人。佛光涤荡过，怨气却还没散尽。”
“是前任三个蠢货干的好事。”大鹏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吃相太难看，惹恼了天庭那位王母娘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位娘娘直接上灵山，当着我外甥的面拍了桌子。”
狮兽妖王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大鹏嗤笑一声，“我外甥扛不住，把三妖灭了满门。让我来顶这个位置，这不，我找两位老哥来搭班子。”
他转身看向两位同僚，语气玩味：“对了，王母还留了话，再食一个凡人，就烧了灵山。”
白象妖王脸色一变：“烧灵山？她敢？”
“她还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