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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第196章再说,酒仙楼的账目每天都从他手里过,流水多少他心里有数。

    那数字,大到夸张。

    酒仙楼出的酒,比市面上强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喝惯了他们家的,再去喝别的,那玩意儿还能叫酒?

    就是臭水。

    赚翻了。

    赚得也太狠了。

    “主子,那咱们就这么放过黑冰台?”

    “其实……阎庭那边已经摸到好几个黑冰台的窝点了。

    只要您一句话,阎庭立马动手,全给端了。”

    英布低着头,语气里压着兴奋。

    看得出。

    他憋着劲儿,就想带阎庭的人干一场。

    话刚说完。

    赵枫眉头一皱,目光扫了过来。

    英布心里一哆嗦,赶紧跪下。

    “主子息怒。”

    “是属下多嘴了。”

    赵枫慢慢开口:“别忘了,我现在头上还挂着秦国上将军的衔。”

    “秦王待我不薄。”

    “黑冰台是他的人,动黑冰台,就是动秦王。

    我不能干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事。”

    赵枫语气缓了下来。

    “属下明白。”

    英布连忙点头,额头冒汗。

    “这事翻篇吧。”

    “说到底,阎庭也没吃亏。

    黑冰台这一闹,反倒是帮咱们试了试水,也算帮阎庭验了把本事。”

    赵枫眼皮都不抬,语气云淡风轻。

    “那……黑冰台要是再派人来呢?”

    英布小心翼翼地追问。

    “阎庭不能主动去打黑冰台。”

    “但他们要是不长眼,还敢来。”

    “来一个,杀一个。”

    “用不着留手。”

    赵枫声音沉下去,带了寒意。

    听了这话。

    英布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立马应道:“属下记住了。”

    不主动挑事,是给秦王面子。

    但这不代表赵枫要缩着脑袋让人踩。

    酒仙楼的门,不是谁都能随便踹的。

    阎庭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再来,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代价。

    咸阳。

    章台宫。

    夜里很静。

    王宫里的报时响了两次,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嬴政还在案前看奏折。

    最后一本批完,他放下笔,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弄完了。”

    “熬过今天,明天能轻省不少。”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

    “大王。”

    低沉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顿弱快步从内殿走出来。

    “都准备好了?”

    嬴政抬头看他。

    “回大王。”

    “暗士全部到位,只等大王动身,他们会在暗处跟着保护。”

    顿弱回得很利落。

    “行。”

    “明早上朝,我会当朝宣布启程去雍城。”

    “到时候,你亲自带暗士,在暗中跟着。”

    嬴政压低了声音。

    “臣明白。

    不过属下这次来,不单是报告这事。”

    顿弱神色有些不安。

    “还有一件事。

    臣有罪。”

    “嗯?”

    嬴政眉头微微拧起来,盯着顿弱。

    “臣又让人去探酒仙楼了。”

    “不只是咸阳。”

    顿弱弯着腰,语气压得很低:“大王,邯郸、渭城、咸阳三地,臣都派了人。”

    “邯郸那边,最早冒出来的是酒仙楼。”

    “臣本想派暗士摸进去探探底,结果——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嬴政原本端坐着,听到这话,手里的竹简顿住了。

    他抬眼,目光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进了酒仙楼,没一个人逃回来?”

    “你派了多少?”

    顿弱喉结滚了一下:“咸阳百名精锐,渭城六十,邯郸七十。”

    “个个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全折了?”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压人的冷。

    “全折了。”

    顿弱点头,面色发苦。

    嬴政的眉头拧了起来。

    黑冰台不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是他先祖留下的底子。

    经营了几百年,暗桩遍布天下。

    很多诸国自以为藏得严实的机密,没过几天就能摆到他案头上来,靠的就是黑冰台的本事。

    可这一次,黑冰台竟然栽了?

    栽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跑出来。

    这事,严重了。

    “酒仙楼背后的人藏得太深,手里的力量也不小。”

    顿弱的声音沉了下去,“臣手下的人什么水准,臣心里有数。

    要不是被绝对压制,绝不可能一个都逃不掉。”

    嬴政没接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顿了片刻,顿弱又开口:“大王,臣建议直接调兵, 仙楼围了。”

    “一锅端,省得夜长梦多。”

    嬴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酒仙楼犯了哪条律法?”

    顿弱一愣。

    “他们入大秦以来,税没少交,事也没惹。”

    嬴政缓缓道,“黑冰台查他们,是在暗处,不为人知。”

    “孤若是无缘无故动了兵,把人逼到别国去,损失的可是大秦的钱财。”

    “这事,不能这么办。”

    王权再大,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秦立国之本,靠的就是律法。

    商君定的规矩,王族犯了罪也一样治。

    如果连君王都不拿律法当回事,那底下的人更不会当回事。

    顿弱咬着牙,满脸不甘:“那这亏,就这么咽了?”

    “酒仙楼太邪乎,一日查不清,臣这心里就一天踏实不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黑冰台的首尊,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天下各国,哪个不被黑冰台盯得死死的?可现在,一个酒楼就在眼皮子底下,他却连人家的底都摸不着。

    这口气,怎么咽?

    嬴政看着他,目光沉稳:“亏,当然不能白吃。”

    “你回去重新拟个计划,更周密的。”

    “ 仙楼给我查清楚。”

    “要是真查出他是别国谍报,把证据备齐了,报上来。”

    顿弱躬身:“诺。”

    他退出去之后,嬴政一个人坐在案前,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火上。

    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酒仙楼。”

    能有这种本事,不像哪国的势力。

    可偏偏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处处透着古怪。

    “要是真压不住那家伙,非得把咱们大秦翻个底朝天,那就干脆发兵灭了。”

    “没借口?随便捏个罪名还不简单。”

    嬴政心里已经琢磨透了。

    酒仙楼那档子事,黑冰台栽了个跟头,嬴政这心里头也不痛快。

    转过天。

    朝会照常开。

    一套规矩走完。

    “尉缭。”

    “云中那批军粮和军需,方案拟好了?”

    嬴政抬眼看着尉缭问。

    “大王放宽心。”

    “这事儿臣一直盯着,粮草就近从赵地调,不够再从关中补,保证云中城仓库全是满的。”

    “另外。”

    “新兵要的兵器、铠甲。”

    “少府那边赶工赶得紧,半年之内全部送到云中城。”

    尉缭答得干脆利落。

    少府在九卿里头分量最重,尉缭坐这个位子,手里攥的权自然不小。

    不光军功赏罚归他管,后勤补给、物资调配,但凡跟军队沾边的,少府基本都插一手。

    这个位置,嬴政没看走眼。

    “干得不错。”

    “云中那边武安大营刚建起来,事情千头万绪,要是牵扯到军务,你还得多上心。”

    嬴政满意地点头。

    “大王放心。”

    “臣一直跟赵枫上将军通信,武安大营要是有动静,上将军自然会报上来。”

    “小事臣自己做主,大事一定呈报大王。”

    尉缭赶紧表态。

    对尉缭这态度,嬴政更顺心了。

    朝堂上不少鸡毛蒜皮的小事,底下人非得上奏,弄得嬴政净看些没用的折子,浪费时间。

    他念叨过好多回,可那些大臣和地方官还是老样子。

    章台宫里批的折子,哪止咸阳的,大秦各地的都堆过来。

    各县的县丞先报到郡守,郡守再递到都城,左右丞相汇总之后,才能送到章台。

    流程就这么个流程,光想想就知道折子多到什么地步。

    “行了,继续议事吧。”

    嬴政没再多说,让大臣们接着上奏。

    过了好一阵。

    没人再开口了。

    嬴政这才慢悠悠地说:“下个月是华阳太后的寿辰,孤已有两年没去雍城陪太后过寿了。”

    “所以。”

    “孤已经定下来了。”

    “朝会结束后,孤就动身去雍城。”

    这话一出口。

    朝堂上跟炸了锅似的,好多大臣都懵了。

    可马上。

    就有老油子回过神来。

    王绾头一个站出来问:“请问大王,大王要去雍城一个月,朝政大事该怎么定夺?”

    嬴政看着王绾,心里冷笑一声。

    “王相不用操心这个,父王既然决定去雍城,自然会有安排。”

    胡亥抢在前头冲王绾说。

    侍立在嬴政身边的赵高,一看这架势,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是近侍,早就得了消息,所以提前跟胡亥透了底,让他拼了命也得争。

    大王离宫,说不定要安排人监国,这时候不争那就傻了。

    朝堂上两位公子,谁拿到监国的差事,那就等于给将来铺了路。

    看着胡亥跳出来。

    王绾也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胡亥公子言重了。”

    “老臣当然知道大王离宫必有安排,可为了大秦稳妥,总得问清楚才是。”

    大王要离开都城,这事可不简单。

    要是没安排妥当,肯定会乱套。

    胡亥笑了一声:“父王还没发话呢,王相是不是太心急了?”

    “怎么着,王相这是想替大王做主?”

    这话一出口。

    王绾那张老脸当场就变了颜色。

    这小子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他原本就是个不会说话的货色,八成是赵高在背后教好了。

    王绾心里一阵恼火。

    可这时候。

    嬴政抬了下手。

    王绾立马闭上了嘴。

    “寡人走后。”

    “政务由尉卿主持,王相、隗相、廷尉从旁协助。”

    “要是遇到拿不准的奏报,派人送到雍城给寡人批阅。”

    “至于那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尉卿自己拿主意就行,三位爱卿配合着办。”

    嬴政不紧不慢地说。

    听完这话。

    王绾和隗状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失落。

    站在前面的扶苏也是一样。

    胡亥心里冷笑:想给扶苏弄个监国的差事?门都没有。

    老师早就叮嘱过我了。

    绝不能让扶苏碰监国的权柄。

    胡亥心里一阵得意。

    他开口说这些话,根本不是去争什么,因为赵高心里清楚得很:凭胡亥那点斤两,压根争不到。

    真要挑个公子监国,十有 还是扶苏。

    “大王。”

    “老臣以为,扶苏公子处理政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妨让他试着参与朝政。”

    “是不是可以让扶苏公子跟着一起议政?”

    王绾试探着问。

    话音刚落。

    嬴政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后笑了笑:“王相说得有理。”

    一听这话。

    王绾那张老脸立刻泛起了激动的神色。

    父王果然还是打算栽培我。

    扶苏心里也是一喜。

    可旁边的胡亥心里一沉,侍立在侧的赵高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时候。

    朝堂上不少大臣的目光都落在扶苏身上。

    那些站队胡亥的臣子,此刻已经开始害怕了。

    参与党争就是一场豪赌。

    赌错了,就是死路一条。

    “启禀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