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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第186章赵枫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偏殿。

    “辟谷丹炼了几十炉了,差不离。

    接下来弄点回气的,再来几颗涨修为的。”

    “药材还得接着收。”

    赵枫把丹炉召了出来,手底下那叫一个熟门熟路,开炉炼药。

    章台宫里。

    “臣李斯,求见大王。”

    殿门口,李斯穿着一身官服,腰板笔直,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嗓子。

    他官居九卿,进宫不用拦,可到了章台宫外头,还是得让人通传一声。

    赵高瞅见他,先点了下头,接着端了个恭敬的架子:“廷尉稍候。”

    说完,转身进去禀报。

    没一会儿,赵高又出来了,还是那副恭敬模样:“大王有令,廷尉请进。”

    “劳烦了。”

    李斯道了声谢。

    他是个明白人,对这太监赵高也没摆什么架子,跟那些大族子弟不是一路人。

    迈步进殿。

    嬴政还在那儿批奏折,一国之君勤快得很,每天的活儿就是处理一堆破事。

    ……

    李斯一步一步走进章台宫大殿。

    “臣,叩见大王。”

    李斯弯下腰,行了个礼。

    “赵国才灭,大秦的律法还得在赵地铺开,廷尉怎么有空跑孤这儿来了?”

    嬴政头都没抬,声音 淡淡,听不出啥情绪。

    只要对面不是赵枫。

    嬴政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谁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出心思。

    “臣今日来。”

    “是有一事,想请大王恩准。”

    李斯弯腰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恩准?”

    嬴政眉梢挑了一下,这才抬起眼皮看李斯,眼里带了点意外:“廷尉难得用‘恩准’这俩字,说说看。”

    “臣的长子李由,在北疆当郡守好几年了。

    臣想求大王一道旨,把他调回来。”

    李斯开门见山。

    听完这话。

    嬴政脸上没什么波澜:“孤要是没记错,李由在北地郡干了四年的郡守,干得不赖,有你廷尉的办事本事。

    按规矩,确实该调回来了。”

    “这事,你也不用求。”

    嬴政话刚落。

    李斯抬起头,正色道:“大王,臣不是想让李由回都城,是想让他进军队。”

    “大 枫了赵枫做上将军,新的大营还没搭起来。

    臣斗胆,替李由求个在赵将军手下当差的机会。”

    说完,李斯又弯腰拜了一下。

    嬴政一听,立马懂了李斯的意思。

    “你是想让李由去争个主将的位置?”

    嬴政慢悠悠地开口。

    话里听不出喜怒。

    “臣,斗胆一求。”

    李斯弯腰又一拜。

    “若是以往,你不会开这个口。”

    “今天怎么变了?”

    嬴政盯着李斯问。

    李斯跟嬴政对上了眼,可半点不怵,恭恭敬敬回道:“臣,想替李家求条活路。”

    嬴政眉头一拧:“朕还在呢,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李家?”

    “有大王在,臣家里自然平安,可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臣这条命可以丢,但李家这一脉不能断。”

    “所以,恳请大王成全臣这个请求。”

    李斯话音里带着几分凄然。

    这李斯是个明白人。

    要是不精明,历史上哪能留下他一笔。

    这一个月,朝堂上的风向因为嬴政那道旨意彻底变了味。

    不只大公子扶苏开始上朝理事,如今连十八公子胡亥也站到了殿前。

    外头的人看着都以为,是大王对扶苏不满了,打算另立储君。

    于是那些原本身子偏向扶苏的大臣,不少都转头去捧胡亥的臭脚,一些原本看热闹的官员也纷纷选了边站,再搭上胡亥母族那边的力量,现在朝堂上支持胡亥的声音已经不小了。

    可李斯看得清楚。

    大王让胡亥一块儿听政,表面上是打压扶苏,可真正的用意还是给扶苏磨刀。

    扶苏这个人,名义上是他李斯的女婿,可两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日后扶苏真的登了基,以他那个仁厚的性子,或许能留自己一条命,但王绾那帮人绝不可能放过他。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瞅着李斯这副模样,嬴政心里也叹了口气,他自然明白李斯在担心什么。

    眼下他还壮年,一切都在他掌心里握着,可哪天他老了、走了,事情可就由不得人了。

    再说,嬴政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群儿子里,扶苏虽然没完全长成他想要的那种样子,可到底是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那个。

    往后,怕是真的没别的选择了。

    “行吧。”

    “就依你。”

    “明 会上定下新大营的事之后,李由就跟着赵枫一块儿去军营。”

    嬴政慢悠悠地开了口。

    一听这话。

    李斯满脸激动,朝着嬴政深深一拜:“臣,叩谢大王恩典。”

    “李斯这辈子,死也要给大王卖命。”

    嬴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冲李斯摆了摆手。

    李斯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跟尉缭一比。”

    “李斯这人,对家里的事看得太重了,心思也太多。”

    “扶苏在他眼里,真就那么不中用?”

    看着李斯离开的背影,嬴政心里头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第二天。

    朝会大殿。

    “诸位大人,入殿——”

    赵高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等在门口的一众官员按照规矩,把随身的佩剑解下来搁在殿外的架子上,按照品级高低,一个接一个地迈进了大殿。

    武官那一列。

    打头的是王翦,紧跟其后的是蒙武,然后是桓漪,赵枫排在末尾。

    文官这边。

    王绾走在最前面,隗状在第二位,接着是尉缭、李斯这些九卿官员,挨个儿缓步而入。

    当然,进了殿之后,每人都有各自的位置。

    大秦真正的朝会,可不是站着喊话的,而是坐下来议事的,文武两边分得清清楚楚。

    这种正儿八经的朝会,赵枫也就参加过一回——就是当初灭了赵国回来那次,那回也是临时召集的。

    可今天这场,那可是正经的朝议。

    不过跟当初不一样的是,这回文官武官中间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大公子扶苏,另一个是胡亥。

    两人都穿着公子的礼服,就那么立在朝堂正中间。

    扶苏面上沉稳得很,倒是胡亥,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张扬劲儿。

    赵高扯着嗓子喊了句:“大王临朝——”

    群臣端着手里的朝板,齐齐弯腰:“臣等恭迎大王!愿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这一嗓子喊出来,殿里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庄严得紧。

    赢政不紧不慢走进来,坐上王位,抬手一摆:“平身。”

    “谢大王!”

    赵高又喊:“有本奏,无本退朝!”

    尉缭第一个站出列:“启禀大王,臣有事要报。”

    赢政往下扫了一眼:“尉卿说。”

    “赵国那一片地,归咱们大秦已经半年了。

    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可就这田地的事儿,一直闹腾得厉害。

    尤其是赵国那帮贵族手里捏着的田产,收起来阻力不小,根本不听话。”

    尉缭把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赢政听完,脸色没变,声音却冷下来:“大秦的田,只有凭军功、凭官爵才配拿。

    不守国法,那还留他们做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道:“传我的诏给韩非——要是还有赵国贵族敢拦着田地归公,我准他调动驻郡兵马,直接给我灭了那些不听话的。”

    尉缭立马领诏退下。

    他本来就是要个圣裁,这事牵扯的贵族太多,自己不敢随便做主。

    这时候扶苏站出来了。

    他冲赢政行了个礼,开口道:“父王,儿臣以为,这事不能做得太绝。

    赵国贵族人数不少,真要赶尽杀绝,咱们大秦的将士也得折损不少。

    不如先缓一缓,给他们点好处,把他们拉拢过来,比硬碰硬划算。”

    扶苏话音刚落,胡亥就顶了上来。

    他先对赢政一拜,然后扬声说道:“大哥这话,儿臣不敢苟同!”

    “咱们大秦的贵族,哪一个不是拿军功、拿政绩换来的?赵国那帮人算什么?他们就是赵国的残余,根本不配跟咱们大秦的功臣相提并论!”

    “既然他们不臣服,就该像父王说的那样——杀!”

    “把他们的田收了,钱财充了公,正好壮咱们国库,养咱们百万锐士!”

    扶苏眉头皱起来:“十八弟,你知不知道赵国的贵族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他们手里养了多少私兵?”

    “大秦虽然灭了赵国,可那些贵族在那边扎根了多少年,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是颍川那帮韩国遗贵能比的。”

    “你要是一味硬打,把所有赵国贵族都逼反了,到时候大秦得往里填多少钱粮?耗的是咱们自己的国力!”

    胡亥半点不退,嗓门更大了:“大哥这话说得不对!”

    “对那帮赵贵族给好处、不收田,那咱们大秦的国法还立不立了?”

    “军功制怎么来的?田产按爵位分,这是规矩!”

    “要是对赵贵族心软,那就是对不起咱们大秦百万浴血奋战的将士!”

    胡亥这话一出,朝堂上不少大臣都朝他多看了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显然没人料到胡亥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赵高垂手立在嬴政身侧,嘴角微微一牵,心里早就算得清楚:尉缭那道处置赵国贵族的奏疏,大王早就批阅过。

    他提前半年教胡亥怎么说话,等的就是今天这场朝议。

    果然,胡亥话音刚落,底下群臣的脸色就精彩起来。

    “这小子平日里嘴笨得跟个木头似的。”

    “背后肯定有人教。”

    “跟在王上身边,怕是早把尉缭那道折子翻烂了。”

    赵枫缩在武臣队列里,脸上挂着看戏的笑,目光在扶苏和胡亥之间来回转悠,活像瞧热闹的街坊。

    两个公子争得脸红脖子粗,各自身后的臣子也纷纷下场帮腔,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嬴政端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忽然瞥见赵枫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小崽子。

    倒是有意思。

    坐这儿往下看,跟后世教室里老师看学生似的——谁认真、谁开小差、谁在底下搞小动作,一目了然。

    赵枫那副事不关己的看戏表情,简直是明晃晃地写着“我就在这儿吃瓜”。

    扶苏和胡亥还在吵,两边的人马也跟着互怼。

    嬴政抬了抬手。

    满殿的吵嚷声像是被一刀切断了。

    “赵卿。”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枫身上。

    “赵国贵族的事,你怎么看?”

    唰——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齐转过来。

    赵枫愣住了。

    不是,我就站在这儿看个戏,怎么就烧到我身上了?

    但他还是麻利地站起来,举着朝笏,低头道:“大王,臣是个武人,不管政事。

    处置赵国贵族的事,大王怕是问错人了。

    臣只懂带兵打战,不懂这些文绉绉的门道。”

    他打定主意装死。

    嬴政嘴角微微一勾:“无妨。

    你说便是。

    说错了,孤不怪你。”

    这话说的——分明是不打算放过他。

    王绾笑吟吟地接了一句:“上将军虽是武臣,说的法子要是离谱些,咱们也愿意听一听。”

    隗状也跟着点头:“是啊,上将军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