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那时候臣只想回去伺候老娘，要不是暴鸢父子那档子事，臣这会儿早就退役回家种地了。”
赵枫笑着解释。
“这么说来。”
“朕还真得谢谢暴鸢那父子俩，要不是他们，朕差点儿就错过你了。”
嬴政哈哈大笑。
“等哪天臣去了颍川，一定替大王给暴鸢父子烧炷香。”
赵枫也跟着调侃了一句。
听了这话，嬴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这小子。”
“大王。”
“温泉阁已经备好了。”
赵高的声音从章台宫外传进来。
“走，赵枫。”
“跟朕一块儿泡温泉去。”
“这都入冬了，赶上灭赵这么大的喜事，朕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嬴政笑着说。
“臣恭敬不如从命。”
赵枫立马应了下来。
泡温泉，大冬天的确实是个好享受。
重生过来快二十年了，赵枫还一回都没泡过。
出了章台宫，赵高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他侧着身子在前头引路，嬴政走在最前面，赵枫跟在后面，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宫里的景致。
赵高一点也不敢僭越，老老实实地走在赵枫后头。
作为宫里的中车府令，他对这些礼节自然是烂熟于心。
“呵呵。”
见赵枫东张西望的样子，嬴政淡淡地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
在赵高的带领下，一行人到了一处宫殿前。
“参见大王。”
守在门口的寺人和宫女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嬴政没停步子，径直往宫殿里头走，赵枫紧紧跟在后面。
殿里。
炭火烧得正旺，热气扑面而来。
外面还是冷飕飕的，一进来简直像换了个人间，暖和得很。
“更衣。”
赵高喊了一声。
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
嬴政张开双臂，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替他卸下王袍和冠冕。
一群宫女呼啦啦围到赵枫身边。
“别动手，我自己来。”
赵枫赶紧摆手，三两下把外袍扯掉，只剩条裤衩。
“怎么？”
“你一个上将军，还要亲自脱衣服？”
“该不会告诉孤，你就碰过王家那一个吧？”
嬴政挑起眉，语气里带着笑。
这话一出。
饶是赵枫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点挂不住。
嬴政说的还真不是瞎猜。
他这些年领兵打仗，俘虏的别国公主、嫔妃少说也有几十个。
可赵枫愣是一个没碰，全关着，心思全在练功和变强上。
“看来啊。”
“孤得多赏你几个。”
“等你成了亲，韩国的公主和赵国的公主，孤一并送你。”
“我大秦的上将军，哪能就一个正妻。”
嬴政笑了一声，抬脚迈进温泉池。
赵枫也跟着往前走。
嬴政侧头一扫，看见赵枫光着的身上，剑疤箭痕密密麻麻，虽然早就长好了，可那些伤疤一眼看去还是触目惊心，连嬴政都愣了一下。
“大秦的将领里头，就数你身上的伤最多。”
“当初你岳父也说过，你打仗就喜欢冲在最前头。”
“这毛病，真得改改。”
嬴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关切。
热气腾腾的温泉泡着，赵枫也没再端着，直接在池子里坐下。
“臣看情况再说吧。”
赵枫咧嘴一笑。
除了他自己。
谁能明白杀敌捡属性的爽？
眼看着自己的数值蹭蹭往上涨，不断冲破身体极限，那种力量暴涨的感觉，赵枫是真的上瘾。
“你小子。”
嬴政无奈地摇头。
余光一瞥。
旁边伺候的宫女已经端来了几壶酒和肉。
嬴政一抬手。
赵高立马会意。
“奴才告退。”
赵高领着宫女们恭恭敬敬退出去，顺手把温泉阁的大门关上。
“你和你妹妹是双胞胎？”
嬴政忽然开口。
“嗯。”
赵枫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想念：“是双胞胎。”
“你现在也快二十了。”
“你妹妹也一样吧？孤听说她还没成亲？”
“二十岁的姑娘，这年纪不小了。”
嬴政饶有兴致地说。
“臣的母亲比较开明，不喜欢包办婚姻，所以从没逼过妹妹。”
“臣也一样。
要是妹妹真找到喜欢的人，那就随她去。
要是她不想嫁，臣也不会 。”
赵枫应道。
大概这就是古代和现代思想的碰撞吧。
对自己唯一的妹妹，赵枫那是真疼，绝不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听赵枫这么说，嬴政倒是有点意外：“你母亲倒是想得开。”
“哈哈。”
“臣家里本来就是普通老百姓，没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
赵枫笑着回。
“是啊，大户人家的规矩。”
“孤，也是烦透了。”
“可坐到这个位置上，哪能真不受约束。”
“万事都离不开一个利字。”
“万事都从一个利字开始。”
嬴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大王说得对。”
“不过要是换成臣的孩子，臣照样让他们自己选。”
赵枫不以为然地接话。
“那以后孤给你儿女赐婚，你也敢抗旨？”
嬴政笑了。
这话一落。
赵枫脸色变了变，愣了一拍，无奈地说：“臣那一双儿女才一岁，到时候应该用不着大王操心了吧。”
“您这意思，是觉得我活不到那时候？”
嬴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不满。
“没没没，绝对没这回事！”
赵枫赶紧摆手，脸上堆笑。
嬴政倒也没真动气，嘴角一弯：“朕现在就纳闷，你究竟怎么让王翦点头把闺女嫁给你的。”
“也没啥，就是先把事办了。”
“老丈人总不能让他闺女挺着肚子嫁进王族吧？”
“万一哪天闹出个意外，那不就……”
赵枫嘿嘿一笑，话没说透。
“你小子……”
嬴政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身边没旁人，赵枫彻底松快下来，没像之前那样端着。
对这点。
嬴政不仅没恼，反而挺乐呵。
他很久没这么自在地聊过天了。
哪个臣子在他面前不是绷着根弦，不敢说真心话，更不敢多嘴？偏偏赵枫什么都不在乎。
这份难得的轻松，让嬴政心里挺舒坦。
“其实。”
“就算没你这一茬，王翦也不会把闺女塞给扶苏。”
嬴政慢悠悠开口。
“那当然。”
赵枫点头。
“你就不觉得奇怪？”
嬴政这才有点意外。
“大王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赵枫似笑非笑。
“你觉得朕爱听假话？”
嬴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赵枫咧嘴一笑，挤了挤眼：“那先说好，大王听完别发火，臣这张嘴本来就笨。”
“有屁快放。”
看赵枫在那卖关子，嬴政斜了他一眼。
“我老丈人那性子，就是凡事往外推，最会保命。”
“别看嫁给大王的儿子是桩美事，可这摆明了是我老丈人站队了，日后要出点啥变故，王家不也得跟着遭殃？”
“大王心里清楚，争权夺利那点事。”
“所以，大王明白就行。”
话说到这。
赵枫立马闭嘴。
这话说轻也轻，说重也重。
反正秦王肯定听得出弦外之音。
听完赵枫的话，嬴政脸上笑意没褪，一点也没恼火。
因为赵枫说的全在点子上。
“那你猜，给王家闺女指婚这主意是谁提的？”
嬴政笑着反问。
“难道不是大王？”
赵枫愣了愣。
“你知道君王最忌讳什么吗？”
看赵枫这么直白，嬴政索性也丢开了君王那套架子，暂时放下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势。
赵枫想了下，应道：“拉帮结派？”
“看来你不光懂带兵，对朝堂的事也挺门清。”
嬴政微微一笑。
“我老丈人手里有兵权，可储君的人选还没定，谁要是拉拢了他，谁就有了大助力。”
“估摸着，是朝上那帮大臣撺掇的吧。”
赵枫琢磨了下，说道。
“你倒是挺会猜。”
嬴政笑了。
“大王，不是臣会猜，是之前在军营的时候，臣刚好就被人威胁过，让臣退了王家的婚事，好成全扶苏公子。”
赵枫冷笑了一声。
虽说这事已经翻篇了。
那天扶苏也跑来道过歉。
可今 堂上，白午突然冲自己发难，赵枫不信背后没王绾他们的影子。
既然他们非要找茬，那赵枫也不打算忍着。
眼下秦王这么和气，赵枫不介意再给王绾他们添点堵。
你们不是想让扶苏当储君吗？
那就再给你们加点料，让秦王对你们更提防，对扶苏也更忌惮。
秦王端坐在高位上，虽然底下那些大臣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眼睛，但他向来是能用就用，该防也得防。
你们愿意拉帮结派，那是你们的本事。
可要是玩得太过火，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赵枫今天就是要把这些暗地里的火苗，一把烧起来。
果然，他话才说完，嬴政眉头就拧了起来：“谁逼你跟王家退婚？”
“臣这不算多嘴吧？”
赵枫带着点自嘲笑了笑。
“讲。”
嬴政瞥了他一眼，语气透着不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不让赵枫把话说完？
这档子事他的确头一回听说。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是黑冰台也没探到。
说到底，这事也就赵枫和他那几个亲卫清楚，淳于越那帮人也不至于蠢到四处嚷嚷。
大王都开了口，赵枫哪还敢藏着掖着，压住嘴角那点笑意，正了正脸色道：“淳于越、孟甲。”
“淳于越？”
嬴政嘴里念了两遍这名，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可不是嘛。”
“不过他们威胁归威胁，臣可一点亏没吃。”
“派来的那几个，被臣揍得鼻青脸肿跑回去了。”
“还有扶苏公子，这事他压根不知情，那天在颍川碰上，公子还专门跟臣赔了个不是。”
赵枫心里有数，秦王是什么人，精着呢。
他要是明着冲扶苏去，别看现在聊得热乎，等回头秦王缓过神来，保不准就觉得他在故意给公子下套。
所以该说的还是得说，他真正的目标，是王绾那帮老东西。
给他们上上眼药。
“嗯。”
嬴政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应。
赵枫心里冷笑：看秦王这态度，淳于越往后有得受了。
还有王绾他们，想撮合他岳父跟扶苏的姻亲，哪知道已经踩了秦王的雷，以后等着吃苦头吧。
我本来没想招惹你们这些老家伙，你们自己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我给你们添堵了。
嬴政话锋一转，忽然问：“你知道孤当初为什么亲自去邯郸吗？”
“这个……大王是想故地重游吧？”
赵枫想了想，回了句。
“邯郸？”
“那算什么故地。”
嬴政冷笑一声：“要说孤对邯郸的恨意，恨不得把整座城都给屠了。”
赵枫没接话。
嬴政说的是实话。
当年在赵国当人质的时候，他在邯郸受的那些罪、那些屈辱，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现在世人只看见秦王执掌大权的霸道，还有吞并天下的野心。
却没人记得他当质子时吃了多少苦。
但凡换个不是心怀天下的君主，攻破那个曾经 的地方，头一件事就是下令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