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原来是怕的
车夫应声，架着马车往云府走。
半路上，车夫问道：“姑娘，可是在云府后门停？
云府一般人可进不去，姑娘认识云首辅？”
“不用，停在一处离云府近的地方。”顾霄霄没答后面的话。
车夫识趣地没多问，而是闲聊些有的没的，顾霄霄也随意回应。
两刻后，车夫道：“姑娘，这地方是处小巷，人少，在这里下吧。”
“好，谢谢叔叔。”顾霄霄从背包里拿出银子下车，离开前，她不着痕迹将车夫的脸记住。
她练了段时间画画，已经能将人脸画得像五六分了。
这个车夫问东问西，奇奇怪怪的，她要让大爹爹查他。
顾霄霄边想边跳上屋顶，往云府跑去。
云府暗卫众多，还没跑进云府，顾霄霄就感觉有很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但暗卫不会轻举妄动，第一反应是通知大爹爹她来了而已。
顾霄霄直奔云府书房，推窗而入。
坐在书房内的云明川闻声抬头，“顾霄霄？”
“大爹爹。”顾霄霄开门见山，“我现在想去净尘寺。”
顾霄霄将今早炳王去万府威胁万怀德，万怀德准备将计就计，以及她自己要趁其不备行事的思路，简单说给云明川。
云明川深吸口气，拿起纸笔快速写了几个字，“拿着去荒院找六十六，她会带你去。”
“谢谢大爹爹！”顾霄霄拿着纸跑去荒院。
荒院无人，暗卫也只有两三个。
顾霄霄举起手里的信，低声喊：“六六姐姐——”
顾霄霄话音刚落，六十六“嗖”地闪现出来，并从她手中拿过信。
一眼看完，六十六直接背起顾霄霄飞檐走壁，往京城一处隐蔽的棺材铺走去。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京城人比雨滴还多，她们一路上却没碰见过半个人。
棺材铺平平无奇，但后院有头健壮的驴和车厢。
棺材铺掌柜是个精瘦的小老头，听见有人进来，他在躺椅上微微掀开眼皮。
他瞥眼六十六手中的令牌，懒懒散散起身将驴车拉出来。
驴车上有许多纸叠的金、银元宝，蜡烛、线香，小老头扒拉开位置，提起顾霄霄塞进去。
顾霄霄没站稳，直接扑进元宝堆里，吃了一嘴纸屑。
“呸呸呸！”顾霄霄气呼呼转身，“老东西，你敢——”
“嗯——昂——”
回应她的是声驴叫，还有陡然晃动的车厢。
顾霄霄一个趔趄，又栽倒在车厢元宝里，这次她直接被元宝淹没。
可恶！老东西就是故意的！
顾霄霄扫眼车厢内叠好的元宝，眼珠一转。
驴蹄哒哒哒，顾霄霄听着驴蹄的节奏，小手飞快将一个个元宝拆开。
等她将元宝拆的差不多，外面响起“吁——”的一声。
还有小老头不耐的声音：“到了，快去快回。”
顾霄霄拍开身上的纸片，潇洒跳下驴车，跑到净尘寺前敲门：“吉祥哥哥，开门。”
很快，净尘寺寺门开了条门缝，里面伸出一支手，直接将她拽进去。
砰，又很快，寺门被牢牢关上。
“小祖宗，你怎么白天来净尘寺了？”吉祥紧张道。
顾霄霄张口想解释，但想到待会儿见到司祈还要再解释，直接道：“十万火急，先去找我四爹爹。”
吉祥听到“四爹爹”三字，额角跳了跳。
他想不明白，主子怎么就突然多了个女儿。
“愣着干啥？快带我去给四爹爹治眼睛。”顾霄霄催促吉祥。
“治治治眼？！”吉祥惊得破音，然后二话不说背着顾霄霄往草屋跑。
哦，不对，是飞。
顾霄霄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脖子，省得他将自己甩飞出去。
吉祥速度之快，没用十个数，就将她送到草屋。
“主子，霄霄姑娘来给您治眼睛了。”吉祥气喘吁吁道。
他稳稳放下顾霄霄，自己累得半跪在地上。
司祈正在院内练功，衣衫、乌发被汗水打湿，不规整的贴在他身上。
他这副模样本该略显狼狈，但顾霄霄觉得，他莫名多了几分洒脱随性的帅气。
司祈握拳收势，转身“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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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他惊喜道：“霄霄？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看那边，四爹爹专门让人给你打的秋千，喜不喜欢？
以后你跟我住在这里，外面那些烦心的事，再也不会打扰你。”
他一开口，洒脱随性散得干干净净，又变得奇奇怪怪，大白天的瞧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大爹爹的冷是深不见底的古潭，四爹爹的冷是阴湿蛰伏的蝮蛇。
顾霄霄没看什么秋千，而是直接问：“治不治眼？不治我走了，没空废话。”
司祈微愣，神情有些落寞和无措，“霄霄不喜欢秋千？”
“啧。”顾霄霄受不了司祈，索性直接拉着他坐下，然后将两只小手摁住他眼睛上。
顾霄霄默念口诀，用神力修复司祈的眼睛。
不知名的力量温热而柔和，司祈轻轻闭上眼，仔细感受双眼被治愈的过程。
吉祥在旁侧看着，不可置信地揉眼再揉眼。
他没看错，顾霄霄既没用药也没用针，就只把手放在主子眼睛上。
他被顾霄霄耍了！吉祥怒气冲冲站起来！
同时，顾霄霄收回自己的手。
“可以睁眼了。”顾霄霄看着司祈道。
吉祥顿住脚步。
她，真治好了主子的眼疾？
司祈眼皮微微颤动，双眼欲睁不睁。
顾霄霄看出司祈的紧张和犹豫，笑了笑。
还以为他是真不在乎自己的眼睛，才跟自己扯东扯西。
现在来看，他是怕的吧，怕她不能治好他的眼。
“快点，还有事情商量呢！””顾霄霄催促，故意用激将法，“你不会是怕了，不敢睁开吧？”
司祈听着耳边的挑衅，深吸口气，猛地睁开眼。
倏然，烈阳、鲜花、翠竹齐齐撞入他眼中，烈阳炙烤大地，鲜花肆意盛放，翠竹闻风摇摆。
他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主子……”吉祥看着司祈眼中的光亮，小心翼翼开口。
司祈扭头，看向吉祥，盯着吉祥看了会儿，他道：“吉祥长大了，比小时候好看。”
吉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膝盖一弯，朝顾霄霄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