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莫不是有妄症
见云明川不讲话，顾霄霄爬到云明川面前，瞪大眼看他。
云明川：“……”
云明川垂眼，避开她的目光。
云默若是瞧见云明川这个动作，一定识趣地不再多说。
云明川喜静，不喜与人多言。
“大爹爹。”顾霄霄嗓音软软，语速急而不乱，“现在朝堂三王党争，我二爹爹、三爹爹这种纯臣甚少，死一个朝堂乱一分。
保住我二爹爹、三爹爹，就是还朝廷安宁。”
小姑娘小嘴不停说，说着说着，竟替圣上操心起了朝堂。
“哈——”云明川极短地笑了声。
“你笑什么？”顾霄霄停住，有些不满道，“我说得不对吗？你是在嘲笑我吗？”
生气了？云明川抬眼，只见眼前有个气鼓鼓的包子。
二爹爹？万怀德？她很在乎隋圆、万怀德。
隋圆小时经历成谜，但万怀德万家是大族，在大璟根深蒂固。
隋圆或许会被顾隐父女迷惑欺骗，不知不觉助纣为虐。
万怀德万家，却绝对不会做不利于大璟的事，更不会叛国。
如果顾隐、顾霄霄是姿国人，在万怀德身上谋取不到半分好处。
又或者，顾霄霄和柳阮阮姐妹故意演戏？
毕竟当年顾隐也装得情真意切，他完全没料到，他会断自己追查真凶的线索。
“我可以帮你。”云明川看向顾霄霄，“但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就这么简单？”顾霄霄半点不带拖延，但压低了声音，“我和我爹爹其实是神兽金龙，我们住在天上的龙谷。
你和二爹爹、三爹爹认识的顾隐还有我，都是来人间渡劫的。”
想了想，顾霄霄继续道：“我之前说的算命，其实是我父王推演出来的，但不救七个干爹我会死是真的。”
说完，顾霄霄认真地问云明川：“你打算怎么救我二爹爹、三爹爹？先救二爹爹，他快死了。”
“龙谷？天上？龙？渡劫？”云明川看顾霄霄的眼神，逐渐变得怜爱。
他是不是想复杂了，顾霄霄其实是个有妄症的小孩儿？“你不信？”顾霄霄就知道，半点不意外。
“你帮我救二爹爹，他渡过死劫，我就能用法术给你看。”顾霄霄直接道。
并且，再次强调：“我父王不会害你，你不要想着死，我会找到当年真相告诉你。”
“我想死？”云明川轻声反问，情绪不明。
“对。”顾霄霄干脆全都说出来，“我有预测未来的神器，神器推演出你在书房喝毒酒自尽。”
云明川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我会帮你救万怀德、隋圆。”
“你也不能死。”顾霄霄固执地看着云明川。
云明川闭上眼，没有回答。
“……好叭。”顾霄霄见说不通，换了个思路，“那你等我渡完劫再死，那时候就不影响了。
作为回报，我帮你铲除百孽会，怎么样？”
云明川：“……安静。”
“你要考虑考虑？行。”顾霄霄声音小成气音，“但你一定要答应熬。”
云明川：“……”
家人惨死，独留他在人世，现在查清真相，找到元凶。
他确实不想再苟活于人世，想用一杯毒酒解脱，免得日日受噩梦折磨。
但是这些，旁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真如顾霄霄所说，她是神仙，有能推演未来的神器。
顾霄霄、顾隐，是传说中的神兽，龙？真龙？
“呵。”云明川冷笑，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如果是这样，那他猜到顾隐的用意了。
顾隐不想他死，或者说，他不能死。所以顾隐斩断线索，不让他继续追查。
可顾隐凭什么擅自替他做决定？
顾霄霄的话荒谬至极，可若信了她的话，他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顾隐为什么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他早已不在人间。
顾霄霄为什么突然出现，查不到过去？因为她从天上来。
对他亦师亦友的顾隐，也从未背叛他，只是为了保住他的命，替他做了选择。
车厢内静下来，顾霄霄耐心等着云明川的答案。
她没料到，今日能在万府遇见大爹爹。
但既然遇到了，她肯定要多说点话，不让大爹爹死。
“大人，要换车了。”云默轻声道。
顾霄霄闻言先推开车门下车，云默抱起她，将她放进新的普通青帏马车内。
紧接着，云明川也坐上来，而云默跳上原来的马车，与她们分开。
顾霄霄见状，赶紧道：“云默哥哥，你记得告诉我三爹爹，我安全了！”
云默应声。
顾霄霄放下车帘，收回脑袋，注意力重新落到云明川身上。
云明川依旧闭眼假寐，不打算理她。
顾霄霄无奈叹口气，一路上没有再开口。
她认识外面驾车的人，是曾经盯过她的暗卫，耳力极好。
她知道的，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马车晃晃悠悠，顾霄霄百无聊赖捧着脑袋发呆。
睡觉？顾霄霄闭上眼，神思一片清明，毫无困意。
顾霄霄睁开眼，看向云明川：“大爹爹，净尘寺里住着谁？未尽师傅很厉害吗？”
云明川闭着眼，不泄露半丝情绪。
过了会儿，他轻声道：“未尽师傅极聪慧，切忌不可耍小聪明。”
大爹爹在提点她？
“大爹爹你信我啦！”顾霄霄奶音雀跃，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实话实说。”
云明川没有再接话。
顾霄霄找到打发时间的事，她在脑海里幻想未尽的模样。
想着想着，顾霄霄脑海里先冒出来的，却是万怀德在天牢的惨状。
顾霄霄睁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
“大人，净尘寺到了。”
暗卫假扮的车夫道。
顾霄霄抬头，看向睁开眼的云明川：“大爹爹，你还进去吗？”
“他不会欢迎我。”云明川淡淡，“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顾霄霄没有强求，她下马车直奔寺门前，抬手敲门。
叩叩叩——
“谁啊！大半夜敲门！去去去！里面没人！”很快，里面传来暴躁无比的少年男声。
顾霄霄微顿，不可置信后退几步，抬头看门上挂着的匾额。
今夜月光皎洁明亮，将匾额上三个字照得清清楚楚——净尘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