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心悦于你
“姑娘，有什么不对吗？”莫麦苗已经缓过神来。
顾霄霄沉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就是突然直觉不对劲，但要说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想不出来。
她捋不出头之际，楚霜月低声道：“仔细观察尸体。”
尸体？顾霄霄回头重新看。
莫麦苗忍不住好奇，也大着胆子去看。
两人重新观察后，对视一眼。
“卫耿身上没有打斗痕迹。”两人齐声。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她们话落，院内人重新看卫耿。
卫耿身上没有血瘀，也没有伤痕。
“为什么撒谎！”万怀德怒瞪女使。
女使面色瞬间苍白，她跪在地上，死死抿着嘴。
“陷害朝廷命官，不说直接打死！”万怀德摆摆手。
很快有人应声而动，不多会儿，院内多出长凳和手握长板的小厮。
另外又有两个小厮，拽着女使起来，将她摁在长凳上。
握着长板的小厮扬起木板，木板划过空气，响起破空声。
顾霄霄倒吸口凉气，一板子下去，女使能掉半条命。
“我说！我说！”板子还未落下，女使大喊出声。
“我、我看卫耿校尉衣着华丽，小厮衣裳料子也不错，断定卫家有家底。
我不想一直当个女使，就装晕勾引卫耿将军。”女使字字恳切。
“但、但我还没得手，卫耿校尉就发病了，他的死跟我真没关系。”女使哐哐磕头求饶，“求将军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求饶的女使心中叫苦不迭。
她确实是个暗探，想勾引卫耿入卫家。
但她真的没料到卫耿外强中干，她还没做什么，他就死了。
万怀德看向真正的苦主李娘子。
李娘子由嬷嬷扶着，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闭闭眼，沉声道：“滚出京城，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女使大大松口气，“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我这就滚！”
说完，她爬起来就向外跑，半步不多停留。
院内人无心拦她。
万怀德看向李娘子：“弟妹，我知道，卫耿在外行军打仗，你在家中细心照顾公婆，打理产业。
不管卫耿做错什么，我们都认你这个弟妹。
你往后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找我们，谁若是推辞，就是不忠不义。”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李娘子，闻言潸然泪下，“多谢将军，多谢各位将军。
我家主君坏了这接风宴，我给大家赔不是了。
事情已然清晰明了，我这就接卫耿回家发丧。
他的死因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还请将军不要报官，也请诸位帮我卫家保密。”
万怀德虎目扫视满院人，动作不大，威压十足，“卫耿战场重伤未愈，贪杯醉酒死于心悸。
谁若出去胡乱说，我就拔了他的舌头！都听清楚了吗？！”
满院人立即垂首，齐声：“听清楚了！”
万怀德如斧刻般的嘴唇紧紧绷着。
沉默片刻后，他道：“汤登，你们帮弟妹送卫耿回家。
卫家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来通知我。”
"是。"汤登领命，带着几个兄弟去抬卫耿的尸体。
“万将军，我们也先告辞了。”隋圆轻声开口。
万怀德侧身：“招待不周，改日上门赔罪。”
说完，他又看向楚霜月：“有劳楚大夫，万某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不必言谢。”楚霜月抱着顾霄霄屈膝回礼，“若我医术再精进些，或许卫耿不会死。”
万怀德看着楚霜月愧疚自责的脸一默。
“这件事怪破天也怪不到你。”万怀德硬邦邦道：“楚大夫不必自责。”
楚霜月颔首，抱着顾霄霄向外走：“告辞。”
“二爹爹，生死有命，天要收人谁也拦不住。”经过万怀德时，顾霄霄安慰道。
楚霜月停住脚步，等父女俩说完话。
顾霄霄继续道：“二爹爹也不要自责，他连最亲近的妻子都骗，更遑论外人。”
万怀德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被孩子看透心事，并煞有介事安慰。
听小闺女说完，虽然他还是很伤心，但沉重的心软了软。
“好，干爹忙完这段时间去找你玩。”万怀德轻声说。
“嗯！我等着二爹爹！”顾霄霄朝万怀德挥挥小手。
楚霜月颔首行礼，抬脚继续向外走。
院内其他人也纷纷行礼告辞。
等人走干净，柳阮阮走到万怀德身边：“兄长，我扶您回屋休息。”
说着，她扶住万怀德手臂，身体有意无意靠近万怀德。
万怀德轻轻抽回手臂，往旁边挪了两步：“阮阮你向来胆小，肯定也吓到了，赶紧回去休息，不用管我。”
“我……”柳阮阮欲言又止，几息后，低声道：“我只有待在兄长身边，才能觉得心安。若兄长不让我送，那便劳烦兄长送我回去。”
万怀德没有推辞，“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去。”
柳阮阮一喜。她就知道，没有男人是不好色的。
“等过几日忙完，我帮你找两位武婢保护你。”万怀德走在柳阮阮身侧，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柳阮阮上扬的嘴角微僵。
万怀德还在继续：“我大概半月后就要离开京城，我已经跟母亲说好，会给你找合适的人家相看。”
柳阮阮彻底愣住，“兄、兄长何意？阮阮还想留在兄长、母亲身边照顾你们，不想去别人家。”
同时，柳阮阮在脑海中，回想自己与万怀德相处时说的话。
迅速回忆两三遍，柳阮阮无比确信，自己每句话都是勾引和暗示，从未表露过自己想嫁人。
“阮阮你别不好意思。”万怀德停住脚步：“想嫁人没什么错，人人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每每见到携手相伴的夫妻就心生羡慕，见到花轿就拉着我看，我都懂。”
柳阮阮嘴角不自觉抽搐，强拉出微笑：“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意思明明是，想让万怀德娶她，让万怀德想象跟她当夫妻的场景。
迂回没用，柳阮阮停住脚步，直言道：“兄长，你就没有看出来，我心悦于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