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强求不得
“打人啦！打人啦！有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啦！”顾霄霄扯开嗓子大喊。
她话落，进府的宾客们纷纷往外瞧。
跟着倭瓜一同来的武将们脸色一变，有几人上前来拦住倭瓜：“卫耿，今日是将军的接风宴，别给将军惹事。”
倭瓜卫耿愤愤，恶狠狠盯着顾霄霄，“你等着！老子不教训你一顿就不姓耿！”
“切~” 顾霄霄翻个白眼，不屑多看他一眼，“三爹爹，我们进去。”
隋圆依言照做，眼中若有所思。
“金宝，我记得有个卫家是做成衣铺生意的，他们所需的浮光锦，只有咱们在江南的布坊能制出来。”隋圆不确定道。
“伯爷记得没错，这卫家就是卫耿家，但跟咱们做生意的是卫耿夫人李娘子。”金宝答。
并道：“李娘子是位爽利的脾气，从不拖欠咱们货银。”
“啧。”顾霄霄遗憾，“真羡慕他有个好娘子，让他免了一灾。”
“免不了。”走在他们旁侧的楚霜月，淡淡道。
顾霄霄侧头：“为什么？师父此话何意？”
“他快死了。”楚霜月神色平静，“眼底青黑，脚步虚浮，明显是纵欲过度。”
“累死的吗？”顾霄霄没太听明白。
金宝恍然大悟：“他打我的时候下意识护着自己腹部，应该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他元气还没恢复，昨夜又……劳累过度，现下伤了元气，命不久矣了。”
楚霜月轻轻点头。
“这……”顾霄霄眸光复杂，回头看那倭瓜一眼，“我们还是提醒他一句，让他注意身体吧。”
倭瓜虽然得罪了她和三爹爹，但他是保卫家国的将士，顾霄霄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没用。”楚霜月冷冷。
没用？顾霄霄很快明白，师父之前提醒过卫耿，卫耿没听。
“让咱们的小厮去提醒声李娘子。”隋圆吩咐金宝，“就说看卫将军身体不适，一定请大夫瞧瞧。”
金宝点头，转身去吩咐小厮办差。
楚霜月看着金宝背影，没多说什么，很快收回视线。
那头，卫耿看着跟在隋圆身边的楚霜月，低声骂道：“贱人！捧高踩低！”
卫耿同僚赵越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见他说的是楚霜月，赵越登时怒了：“卫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楚大夫救了你不止一回！”
说完，赵越甩开他，大步朝前走。
卫耿一愣，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卫耿撇撇嘴，他又没说错，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他之前百般讨好楚霜月，不嫌弃她是个寡妇，还能为她休妻。
楚霜月却对他爱答不理，端着架子。
现在刚回京城，楚霜月就攀上文勇伯，又是同乘马车，又是一起说话，谄媚至极。
她不是捧高踩低的贱人是什么？
“卫将军，可是有什么不便？怎么自己站在这里发呆？”
柳阮阮不知从何处走来，关切地柔声问他。
见是柳阮阮，卫耿厉色收敛：“没事，跟赵越吵了两句而已，柳姑娘怎么在此？”
柳阮阮苦笑，欲言又止，但很快掩饰住：“小事，家里女使犯错，我让小厮送回家去。”
卫耿对柳阮阮印象很好，说话温柔，见人就笑，而且还是将军的救命恩人。
江莱郡那仗，将军被敌军暗算掉入河中，信物、银钱、铠甲都被河水冲走，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二品的大将军。
但柳阮阮还是伸出援手救了将军，将军失明她也没抛弃，反而不辞辛劳、尽心尽力帮忙。
军中人人都夸楚霜月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在他看来柳阮阮柳姑娘才是。
卫耿抬眼看向柳阮阮身后的女使，女使两颊酡红，眼神迷离，像是……中了椿药！？
她犯的错，恐怕是想爬床将军！
卫耿顿时心生厌恶，又是个捧高踩低的贱人！
“柳姑娘事忙，这贱婢我帮你处理。”这种贱婢，就该卖去青楼妓院。
柳阮阮又惊又喜，但很快为难道：“这会不会太麻烦卫将军了？接风宴快开始了。”
“无碍，我骑马来回很快。”卫耿说着拽起半晕不晕的女使。
女使被迫仰起头，眯眼打量卫耿，她柔弱无骨的手搭在卫耿肩上，吐气如兰：“将军……”
卫耿浑身一酥，心里顿时改了主意：“咳、柳姑娘，我快去快回。”
“好，辛苦卫将军了。”柳阮阮盈盈一拜。
起身时，她与眼神清明的女使对视一眼。
很快，女使垂下头，恢复神智不清的模样。
“蠢货。”柳阮阮看着卫耿的背影，万般嫌弃。
这边小插曲无人注意，柳阮阮迈着莲步，往前厅去。
前厅。
“哎呦，小霄霄你来啦？”万老夫人见到顾霄霄，开心地站起来。
她旁边坐着很多位老夫人，全都气度不凡。
但更让顾霄霄难以忽视的，是坐在旁边丧着脸的万怀德。
“别管他，半点不让人省心。”万老夫人从隋圆手里接过顾霄霄，让霄霄坐在自己旁边。
“霄霄想吃什么？吃块软和的绿豆糕好不好？”万老夫人握着顾霄霄的小手，嗓音轻得像棉花。
说完，她恶狠狠瞪眼万怀德。
万怀德无奈起身：“母亲，阮阮自己忙不过来，我去帮忙招呼宾客。”
“不用。”万老夫人警惕出声，“你就在这儿坐着，让你舅母、姨妈们替你想合适的人家。”
万怀德舅母、姨妈们：“……”
她们疯狂朝万怀德使眼色：怀德，走！走！走！
她们给万怀德找媳妇，找了有小三十年，现在一把老骨头了，真的找不到，也找不动了。
“大姐，这种事急也急不来，慢慢等总能得到的。”坐在万老夫人左侧的老夫人轻声开口。
按座位来看，她应该是万老夫人二弟的妻子，林家老夫人。
但看着万老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林老夫人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低得听不见。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很忙，林老夫人下意识左右乱看。
看着看着，她注意到隋圆身侧的楚霜月，美人如腊月冬雪，清冷，但美得让人赞叹。
见她呆住，万老夫人与其他几位老夫人也看过来。
待看清楚霜月容貌，她们眼睛齐齐亮起来，这般容貌，天仙下凡不过如此。
顾霄霄歪头，有点不解她们的神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