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一百零二章 阿姊瞒着他
    姜猗筠神态如常,“祖父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头不自在,我安慰祖父。”

    她说完吩咐疏桐,“去拿个土定瓶,装点清水送过来,我把这些野菊做成瓶花。”

    “祖父,就放在此处的书房好不好?”

    姜祭酒点头。

    姜猗筠环顾着书房,“祖父,您觉得放哪里好呢?”

    “窗台下,还是香案上,高几上如何?”

    她走到高几边,拿着花在上面比划着。

    姜祭酒道:“都行,你觉得哪里好,就放哪里。”

    姜猗筠转头问宋颐安,“颐安,你觉得放哪里好?”

    宋颐安微笑道:“和我的祖父一样,阿姊觉得哪里好,就放哪里。”

    他岂会看不出,姜猗筠是在故意找话说。

    她有事想要瞒着他。

    疏桐拿来土定瓶,姜猗筠要做瓶花,宋颐安说要回去更衣,就出来了。

    他回屋换好衣裳后,没有去姜祭酒屋子,而是绕到前面。

    姜平正好经过。

    宋颐安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道:“祖父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瞧着祖父的心情不太好。”

    姜平悄悄告诉他:“今日周大人来找姑娘了,说是问国子监以前的事情。”

    “姑娘害怕主君听到周大人的名号不高兴,没有告诉主君是周大人问的。”

    “可能主君自己猜出来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宋颐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祖父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回到姜祭酒房中。

    姜猗筠已经插好瓶花,放在窗下的几案上。

    “放在此处好看吗?”姜猗筠问他。

    “好看。”宋颐安笑道,“窗外是秋景,窗内也是秋景。”

    “阿姊心思奇巧,真会选地方。”

    姜猗筠笑道:“你就会哄我高兴。”

    厨房送来饭菜,三人吃完,又聊了一会,夜幕降临后就各自回屋了。

    姜猗筠走到半道的时候,宋颐安从后叫住她。

    “阿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着祖父心情很不好。”

    “祖父是不是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了?”

    “没有。”姜猗筠矢口否认,“秋景易生愁绪,祖父本就身子弱,多思多虑。”

    “今日他看见有落叶,一下就难过了,我劝了好久。”

    她说得煞有其事,宋颐安含笑听着。

    等她说完,宋颐安关切道:“郎中说过,祖父的身子可不能再伤神了,阿姊以后可要多劝慰祖父。”

    “我会的。”姜猗筠道,“你也忙了一日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颐安颔首,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转入小径后,他弯起的嘴角渐渐放平,夜色中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寒意。

    周寂来找阿姊,阿姊瞒着他,周寂究竟和阿姊说了什么?

    走到屋子前面时,他脚步猛然停下,暗沉沉的眼中墨色翻滚。

    跟在后面的长庚问道:“安哥儿,怎么了?”

    宋颐安压下眼中的墨色,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无事。”

    他回到屋里,很快就睡下了。

    长庚只道他太累了,也自去睡下。

    等到长庚醒来,外头已大亮。

    长庚慌忙爬起来,小跑到宋颐安的寝室。

    寝室的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但宋颐安已不见踪迹。

    长庚叫了几声,无人回应。

    他出来前往姜祭酒的屋子。

    林伯正好从厨房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碗菜粥,还有两个酥油烧饼。

    “你这小子,就没见过你这样伺候人的,自己睡到日上三竿,主子出门都不知道。”

    “得亏安哥儿脾气好,要是别人,你已经被打一顿了。”林伯训他。

    长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为啥就睡得这么沉……你刚才说,安哥儿出去了?”

    “是啊,安哥儿说要帮松龄抓点药,早早就出门了。”林伯道。

    “安哥儿还说,他去莲花观,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今日就不用跟他一起去了,在家帮忙吧。”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快去吃早饭。”林伯说完,拿着吃食走了。

    长庚来到厨房,那里放着两个酥油烧饼,他又打了一碗菜粥,蹲在墙角吃着。

    采买带着人拉两筐菜进来,长庚听采买和厨房的人说道:“西市那边的一个茶水铺被廷尉府的人封了。”

    厨房的人全过来,“城里又有大事了吗?”

    采买道:“这件事情确实是大事,听说茶水铺的人,犯的是谋反罪。”

    洛城外的十里亭,周寂率朝中官员恭迎永兴帝秋狝归来。

    永兴帝迫不及待地向周寂和众官员,展示他打到的虎皮。

    “你们看这色泽,还有毛发的光滑。”

    他像孩童一样炫耀着。

    后面的羽盖重翟车内,太后和嘉宁长公主笑道:“你瞧瞧,圣上就像个孩童似的。”

    “皇兄高兴嘛。”嘉宁笑道。

    她望着前面的人群,目光落在那个颀长的身影上。

    他清癯的面容上眉眼精致,冷峻如常。

    前两日她得知周寂有事连夜回洛城,失落了两日。

    直到今日早上回来,她才又欢喜起来。

    可惜周寂并没有朝她这边看一眼,他只认真地看着永兴帝展示的虎皮。

    但能看见他,她也欢喜了。

    太后看着嘉宁,又看着周寂,也笑了起来。

    众臣围在龙辇周围,竞相夸耀永兴帝的神武,永兴帝听得心满意足,这才下令回城。

    回到皇宫,永兴帝让周寂跟着去乾阳殿。

    乾阳殿是永兴帝的寝宫。

    永兴帝看着侍候的宫人,问周寂和韩冽:“都洗干净了吗?”

    韩冽回道:“洗干净了,臣亲自查了每个人的底细。”

    永兴帝点了点头,张开双臂让宫人解下他的衣袍。

    “揭贴的事情,可有眉目了?”他又问道。

    周寂回道:“暂时还没有。”

    永兴帝眉头微皱。

    周寂神情平静,“昨日城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比揭贴一事更让人震怒。”

    永兴帝向他转过头。

    周寂掏出两份信纸,双手递给永兴帝。

    宫人刚脱下永兴帝的外袍,还未得换上新的衣袍,永兴帝就抬手,让他们先退下。

    他打开那两份信纸,全都看过后,抬起眼帘,幽深如渊的双眼注视着周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