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72. 第 72 章
    天色一有了渐暗的迹象,陈昭宁垮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马车。

    陆轻鸿挑的小宅子离陆府不算远,马车行进的时间很短,几乎是一眨眼便到了。陈昭宁幽幽叹气,要是能晚些面对他该多好。

    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该如何面对陆轻鸿。这件事她也无人可以商量。

    小宅子本就在巷子里,巷子总共也就只有两马车宽,而今有一辆宫里来的马车停靠在小宅子的大门旁不远处。那马车并非什么皇亲贵胄的马车,更像是那些有外出需求的当值的宫中人物外出的工具。

    不过因为宅子里住的人是陆轻鸿,所以就算他与宫里人有来往,那也属正常。

    她今日并没有乘坐自己常用的奢华马车,连带着车夫也给换成了生面孔。她的谨小慎微在此刻总算有了回报,至少宫里暂时不会有人发现她居然在与自己夫君的兄长私下来往。

    陈昭宁坐在马车内,悄悄松了口气。这件事她连自己的心腹谷雨都瞒着,更何况其他人。

    她的运气还算好,宫里来的马车不一会就接了个背着大药箱来的年轻人,一刻不多逗留。

    等他们走远了,陈昭宁才从马车上下来,她严严实实地戴着一只蒙了白纱的帷帽,很快从偏门进了陆轻鸿的宅子。

    一名有些面熟的老者见了她,客客气气地说了句“郡主且在花厅稍等。”

    陈昭宁点了点头,脑袋中突然浮现出对此人应当有的称呼。她似乎该叫这名老者“赵伯”。

    她等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对宅子里的死寂有些诧异。

    才一日的功夫,这里平白无故多了许多装饰,看起来倒有些像一个打算长住的地方了。也是同样,东西物件一多,陆轻鸿势必会添加人手打理。

    只是今日的下人都哪里去了?

    她将赵伯的话抛之脑后,大概心底里认准了就算她不照做,陆轻鸿也不能拿她怎样,所以她便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下人个个健步如飞,来来回回不过四名小厮,却有条不紊地端着木质托盘,反复进出像是主屋的那间位于正中的大屋子。

    陈昭宁看到托盘之上有的是汤碗,有的是白色成卷的纱布。

    她大概猜出来,陆轻鸿可能身体抱恙了。

    比起如释重负,发自内心的忧虑让她更觉得惶恐不安。她为何要担心此人?这不合规矩。

    陈昭宁心中所想与实际所做之事截然相反,她犹豫再三,仍旧违背理智,推开了陆轻鸿的房门。

    房门本就供人进出而未合严实,她不过轻轻一推,屋内的光亮就顺着越来越大的门缝漏出。陈昭宁也因此能看清里面的光景。

    陆轻鸿半赤着上身,肌肉分明的胸膛上缠着染了鲜红血色的纱布。

    赵伯正在亲自为他更换纱布,纱布取下,陈昭宁甚至能看到陆轻鸿左肩上的伤口处仍在往外渗血。

    “……”

    陆轻鸿原没有在意来人,他的眼神只是十分随意地扫过敞开的大门,里面不掺杂任何情绪,就连他身上的伤口的疼痛似乎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可在看到闯入的陈昭宁时,陆轻鸿几乎第一时间回避她的视线,用完好的右手将摊开在椅背上的外衣遮住了赵伯正在换药的伤口。

    他不希望陈昭宁见到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这样有损他的形象。所以就算知道这是掩耳盗铃,他也不想陈昭宁嫌自己无能。

    或许只是可笑的自尊心在作怪。

    “你怎么来了?”他率先开口问陈昭宁。

    陈昭宁愣了愣,咽下了想问他为何会受伤的话,先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久不见人,所以好奇……”

    赵伯最是了解陆轻鸿的性子,他猜出了陆轻鸿此刻的当务之急定是如何将陈昭宁撵走。

    但他也知晓,陆轻鸿从来只听陈昭宁一人的话,为了让陆轻鸿保重自己的身子,他也不顾了尊卑,强行打乱了陆轻鸿的盘算,“侯爷,您的药该放凉了。自从回京,您日夜操劳军务,原就旧伤未愈又没精心调养,现在高热不退岂非雪上加霜!若是不能让您喝下太医开的药,可不是让老奴九泉之下无颜面对老侯爷与老夫人!”

    “赵伯。”陆轻鸿语气有些疲倦,他捏了捏眉心,“您就算想我喝药,也不必牵扯……旁人。”

    “旁人?”陈昭宁下意识接话反问。她不理解自己的气愤从何而来。

    陆轻鸿故作镇定地觑了她一眼,“怎么?”

    “……”陈昭宁定了定心神,默默警告自己千万别上陆轻鸿的当,从而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没什么。但是你病了,就该听太医的话好好喝药擦药。”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教训我?”陆轻鸿轻飘飘地质问道。

    这是陆轻鸿给出的没有第三条路的二选一的选择,陈昭宁发现自己面前的选项都不算好。

    她咬咬牙,并不打算往火坑里跳。

    “你不说我就不喝药,反正我身体强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陆轻鸿轻哼一声,语气无比委屈又笃定。

    他在赌陈昭宁是否会心软。

    如果她当真不记得她自己的感情,又何必管他的死活好坏?

    “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吗?”陈昭宁有些生气又有些无措。

    赵伯知道他的矛盾已经成功转移到陆轻鸿与陈昭宁之间,便赶忙“功成身退”,离开这屋子。

    陆轻鸿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将桌边的汤碗推得更远了些。

    “……喝药!”陈昭宁抬高了音量,与陆轻鸿的动作可以说是同时。

    陆轻鸿抬眸,深深地望向陈昭宁,抿了抿唇。

    “你就当我是关心行了吧!”陈昭宁梗着脖子补充一句,“今日是我第一次当值,我作为一个很有良心的丫鬟,再怎么不能让侯爷身体出现什么差错!你少借题发挥!”

    陆轻鸿盯着回避他视线的陈昭宁,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微笑,他很快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陈昭宁悄悄观察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确信他真的没有耍别的花招抗拒喝药,这才松了口气。

    “本侯今日身体不适,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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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轻鸿语气轻柔地说道,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的陈昭宁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他。

    “所以不想被人打扰!我作为闲杂人等这就离开!对了,昨日说的十日是十次日出的十日,而非我来你这的十次。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了!”她有些亢奋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并寄希望于陆轻鸿因为生病而反应迟钝到需要花比平日更多的时间来理解这些话表达的意思。

    陆轻鸿“嗯”了一声,乖巧到令陈昭宁觉得反常。

    陈昭宁的脚尖才撇了一半,就看到对面那男人单手捂住了额头,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本侯头疼。”

    美人蹙眉的杀伤力是不分性别的。至少陈昭宁觉得在自己看到极具破碎感的陆轻鸿时,她可耻地心动了那么一瞬间。

    更何况,这句话,显然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昭宁不瞎不聋,哪能不知道这是陆轻鸿矫情造作的手段?

    陆轻鸿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望过来,眼睛看起来湿漉漉、波光粼粼,他强打起精神,十分大度地对陈昭宁说道,“没事的,你既然不愿留下,本侯绝不强求。我这里虽然都是手脚粗笨的糙汉,但想来也不至于让本侯病情恶化,就算恶化,应该也死不了……”

    “……”陈昭宁重重地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你是不是就是看我耳根子软才三番四次得寸进尺!别以为我次次都会依着你!”

    一盏茶的功夫,陈昭宁忿忿将一条温热的帕子从陆轻鸿的额上取下,又砸进一旁盛满了凉水的铜盆之中,盆内的水花溅起,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水痕。

    陆轻鸿半靠在床头,看到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最后用干咳敷衍着掩饰过去。

    陈昭宁那双幽怨的眼睛顿时横了他一眼。

    陆轻鸿直直迎上她的视线,郑重地对她说道,“小昭宁,你既如此放不下我,不如选我吧。”

    陈昭宁今日都要被他折磨到没脾气了,她叹气,麻木地说道,“首先,我绝不接受一个伤患作夫君。其次,今日我已待满两个时辰,算是仁至义尽了。”

    “唔……”陆轻鸿难掩失望,“那我明日还能见到你吗?我想见你。”

    “你是否忘了你我昨日所说?你那可圈可点的定力呢?”陈昭宁的眉头又有拧紧的趋势。

    “是你想与我一刀两断,自然得比我更坐怀不乱。不然我会以为你心口不一,对我余情未了。”陆轻鸿反应十分迅速,从容地回答。

    “……”这也能被他没理说成有理?这显然与他们昨天谈判的本意背道而驰十万八千里了吧!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如何戳破他的诡辩!到底棋差一招。

    她再与陆轻鸿争辩她就是笨蛋!!!

    这厢她还没能调整好心情,她又听到陆轻鸿继续厚颜无耻地对她说道,“如果你是怕江风发现,我们也可以一直这样悄悄的。本侯不介意你坐享齐人之福,本侯也绝不去江风面前耀武扬威。”

    “陆!轻!鸿!你能不能闭嘴!”陈昭宁终于忍无可忍。